盛京。
鑼鼓喧天。
今天是端王娶妻的日子,娶妻同時納妾,用的都是王妃的禮制。
在別人看來,顯然一個是殊榮一個是羞辱。
顧清歡很不幸,是被羞辱的那個。
“顧小姐,您是名門閨秀,是識大體的人。王爺今天雖然娶了兩妻,可還是把您正妻的位置給留了下來,這是情分。”
劉嬤嬤眉目含笑,眼中卻很輕蔑。
“再說了,嫁進端王府是別人羨都羨慕不來的,顧小姐這麼聰明,一定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吧?”
顧清歡的外公曾是東陵國數一數二的神醫妙手,因爲救過端王的母親,跟皇室結了些淵源。
可惜包辦婚姻從來都沒有甚麼好結果。
她還沒進門,就已經成了全盛京的笑柄。
“王爺的意思我明白。”顧清歡垂了垂眼,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劉嬤嬤對她的識時務很滿意。
“還是顧小姐明事理,那拜堂的時候還請顧小姐行個方便。王爺說了,只要你肯讓步,以後在王府喫穿用度定不會短了你的。”
如果剛剛還是旁敲側擊,現在就是挑明瞭說:她只是個陪襯。
……
門口等着的是十六人抬的喜轎,寬敞大氣,可見端王府把面子工作做得很足。
顧清歡沒太在意,打了個呵欠,準備在轎子上眯一會兒。
可還沒走遠花轎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
“回小姐,是官爺搜查賊人,我們在旁邊等等就好了。”柔慧輕聲安慰。
“......”
“小姐?”見她不答,柔慧又叫了聲。
顧清歡這才淡淡道:“嗯,知道了。”
花轎裏,她被一個頎長的黑影死死壓制着,男人身上的凜冽迎面而來,還帶着淡淡的血腥氣。
一隻大掌鑽進喜帕,握住了她的脖子,“安靜。”
顧清歡只能點頭。
男人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少俠,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若是被夫家發現轎子裏有個男人,定要將我休回去的。我與少俠無冤無仇,還請放過我吧。”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企圖讓對方放鬆警惕。
可她忘了,隔着喜帕根本就看不見。
“清白與活命,你選一個。”
……
轎子裏面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
確實不像是被人所迫的樣子。
任何一個女子遇到歹徒,都不會有這樣放鬆的狀態。
“不過......咳......”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不合時宜的咳了聲。
衆人心裏一咯噔。
正要說話,卻聽到她笑嘻嘻的道:“失禮了,早上起來太過忙碌,到現在還未喝上一口水,官爺見笑。”
衆人的心這才放下去。
這話說的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劉嬤嬤不禁暗忖,這真是顧家那個膽小怯懦的二小姐,莫不是哪裏搞錯了不成?
正想着,顧清歡又道:“官爺若還有所懷疑,可隨小女子一同前往夫家,正好也能請幾位官爺喝上一杯喜酒。”
到時候開了轎門,自然真相大白。
只是要真跟着去了,那他們要找人也早就跑了。
此事事關重大,不能再在這裏耽擱。
對方思忖了片刻,立即下了決定:“今日耽誤了姑娘的吉時,實在過意不去,改日定登門致歉。”
終於,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