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搖曳,豔紅的囍字飄飄搖搖。
林七七蒙着紅帕子坐在牀沿,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剛想撩了蓋頭,去摸點喫的墊墊肚子,門外突來的腳步聲讓她心猛地一緊。
來了!
步伐絮亂,一進門就帶了酒氣。
燻人得很。
林七七腦袋一時轉不過彎,還沒想明白聽說新郎官滴酒不沾怎麼就變得酒氣熏天,頭上的蓋頭驟然被人猛地一掀。
不甚明亮的燭火將人影映進了她的眼裏。
哪是甚麼半截入土的病秧子?
這,這分明是周家的老大,那個昨兒見了自己就想佔便宜的老色鬼!
“大哥,你喝醉了。”
她軟糯糯的開口,因着餓了幾日的關係,有氣無力。
但周鵬卻瞧着她衣領露出的雪白脖頸喫喫笑了,身子一傾,便來扯她的紅襖領子。
“大喜日子叫大哥多生分,叫相公!從今兒起,你就是我周鵬的小妾,跟我可比跟要死不死的老二舒坦多了。來吧小娘子,相公我可是從昨兒個見了你就做了整宿的春夢呢!”
他說的眼睛冒光。
……
靠外的位置,早就入手冰涼,顯然是對方早就醒了。
林七七環顧了一圈也沒瞧見周恆半個人影,老老實實的下了牀,牀邊的臉盆裏已經放好了清亮的水,她掬起一捧洗了把臉,就注意到擺着喜盤的木質圓桌上多了個小木盒,翻過來底下寫着化瘀膏。
心裏一暖,嘴角急忙抿直。
林七七挖了一點對着銅鏡抹了幾下,清涼的感覺瞬間緩解了刺痛,舒服了不少。
少頃,她收拾妥當,就見院子裏已飄起炊煙,一個粗布少婦正忙在竈前,輕輕擦着額角。
見她出來,少婦揚脣一笑,溫溫婉婉。
“娘在前廳等你哩,一會兒就能開飯了。”
林七七順着她方纔指的方向擦着門檐拐了個彎,就見前廳的門大開,周家老太太正說着甚麼,神情愉悅。
她鎮了鎮神,還沒想到應該說甚麼開場,就被老太太笑眯眯的叫了進去。
昨兒林七七被接回來時一張小臉慘慘白白的沒啥氣色兒,老太太只覺得這丫頭還算清秀,這會兒休息好了再瞧,便覺得頗爲好看,是越看越喜歡。
招招手,林七七挪着步子靠近了些。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端了個茶碗遞過來,茶水搖晃,上面的茶葉像極了海面上隨遇而安的帆舟。
“給您奉茶。”林七七稍稍頓了下,從善如流的跪到老太太面前,把茶碗高高舉過頭頂。
看着老太太笑呵呵的放到嘴邊,林七七扶着硌得生疼的膝蓋動了動腳趾。
“丫頭你叫甚麼?”
……
“你說誰是老太婆?你說誰呢!我長得花容月貌,你甚麼眼神,能叫出老太婆!”她突然就氣結的揪住大孩子的一隻耳朵,卯足了勁兒的扭着,另隻手順勢叉腰,凶神惡煞的擰着眉心。
她手下的力度不輕,大孩子頓覺在顏面盡失,羞惱着就去扯她的頭髮,想要她鬆手。
可偏偏摸哪不好,非要捅到林七七的腰後。
那正彆着她昨晚用來防身的大剪刀,哧的一下,手指尖一下子就劃出了血珠子。
都是半大的孩子,受了傷,哪還會有心思找周敏之的麻煩,眼睛一紅,惡狠狠的全都撲向了林七七。
林七七的陣勢全都是裝出來的,她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芯,強自鎮定,嘴脣卻哆嗦了那麼幾下。
“你、你們可小心着點,我這兒可是有剪刀的,你們亂動受了傷別怪我沒提醒啊!”
她磕磕絆絆的警告着,腳已經老實的開始向着後面退了。
一步,兩步。
她已經在心裏無奈的想好了不行就得丟了剪刀拉着周敏之跑路,那幾個孩子卻突然頓住了,驚慌的對視一眼,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怪物,撒腿就跑。
林七七也被突然的情況整蒙了,眨了眨眼,莫不是這幾個臭小子被自己的英姿颯爽給折服了?
她暗自開心的想,就聽周敏之突然怯生生的喊了聲,“爹爹。”
......爹爹?
周、周恆!
“就這麼喜歡這把同心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