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王雪晴時,我正在給校外大哥上貢。
她一把按住準備鑽大哥褲襠的我,抬起腳踹在大哥兩腿中間。
“都給我滾,這小子我罩了,以後再讓我看見你欺負他,老孃給你掛旗杆上!”
作爲縣城混的最好的精神小妹,她的話沒人敢不聽。
他們走後,我攥着那張發皺的二十元紙幣,小心翼翼地舉到她面前。
可她只是笑罵了一句,把錢塞回我的口袋。
那天過後,我成了她的跟班小弟,她成了護我周全的大姐大。
高考後,我如願考上了清北。
卻因高昂學費,萌生出了退學打工的念頭。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從出租屋的牀底下拿出一個鐵盒。
“這是我攢的一萬塊,拿着去上學,你這四年,姐供了。”
趕我離開時,她還補了一句。
“記住,要還的,等你在大城市混出個人樣,把我接過去享享清福。”
靠着她的資助,我順利從清北畢業,成了福布斯在榜的頂級富豪。
可她卻突然消失,把我的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
“親戚朋友?接濟幫忙?你還是太天真了。”
“雪晴爸剛病的時候,雪晴也找周邊人借過錢,可別人一聽是白血病,立馬就斷了聯繫。”
“我勸雪晴再試試,可她卻說這病又熬人又費錢,就算是親戚朋友又怎麼樣,誰能託的起這個無底洞?還是別給別人添麻煩了。”
“要真有朋友親戚能幫忙,雪晴還用爲了給他爸治病,這六年白天送外賣,晚上還要出去上班,一天睡不到三個小時嗎?”
“真是麻繩專找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啊。”
老婦人的話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攥的我心臟生疼。
六年前我大學畢業,準備把她接到燕城一起生活。
可還沒等我提這個想法,就收到了她發來的一條短信。
“小眼鏡,你大學畢業了,我也不用再供養你這個累贅了。”
“我要去別的城市發展了,別找我,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當初我一直沒搞清楚,她到底爲甚麼突然消失。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六年前的不辭而別,是王雪晴不願拖累我。
我環顧着這個四處漏風的“家”,心痛的喘不過氣。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在寒風中騎着電動車,一餐一餐送出我學費的場景。
可她供養了我四年,我的回報,卻整整遲到了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