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在流產同意書上籤下名字,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顧廷夜發來的一筆轉賬,兩百塊。
附帶一條冷冰冰的語音:
“婉婉說你昨天去公司鬧,摔壞了她的咖啡杯,這是賠給她的錢,從你下個月的生活費里扣。”
“林初,你能不能懂點事?婉婉剛回國,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嗎?”
“你弟弟的骨髓移植手術我不是不幫忙,但你必須先給婉婉道歉。”
“不回消息?你以爲裝死我就會妥協?”
我靜靜地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字符,按下了鎖屏鍵。
腹部的絞痛一陣陣襲來,冷汗浸透了我的病號服。
沒過五分鐘,電話瘋狂地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任由它在鐵架牀上震動。
“接電話林初!你再敢掛我電話,你弟弟那個無底洞,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你到底在哪?滾回家去!”
幾十個未接來電後,顧廷夜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弟弟林默的主治醫生那裏。
……
手術做完後,我一個人在觀察室躺了兩個小時。
沒有家屬簽字,沒有人在門外等我。
我撐着虛弱的身體,去太平間看了林默最後一眼。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沒有哭。
因爲眼淚在昨天晚上已經流乾了。
我簽了火化同意書,抱着林默的骨灰盒,走出了醫院。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照在身上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蘇婉的朋友圈。
就在半小時前,她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她抱着一隻雪白的薩摩耶,笑得一臉甜蜜。
背景是顧廷夜那輛限量版的邁巴赫。
配文是:
【謝謝阿夜陪我找了一夜的狗狗,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怕。】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