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後山,溪邊。
“知微妹妹——”
顧知微握緊拳頭,躲在了丫頭竹青的身後,臉上掛着假笑:“姐夫,聽雪姐姐她在前頭講經堂裏陪謝伯母她們聽大師講經,你快過去吧。”
“知微妹妹,我知道換了親事,你心裏難過,又嫉恨聽雪,所以纔在她面前說了那些話的,對吧?”被她喚作“姐夫”的謝崢,嘴上嘆着氣,眼裏卻帶着縱容的笑走上前來。
“我說了甚麼話?”顧知微警惕地看着謝崢,後退了兩步。
“知微,你還要瞞我?你在聽雪面前那般失落,話裏話外都說聽雪幸運,讓聽雪珍惜這門婚事,不然多的是愛慕者要取她而代之,不就是說的你自己的心聲嗎?”謝崢一臉無奈地搖頭。
顧知微臉一黑:大意了,她只想着刺激蘇聽雪,讓她有危機感好緊抓着謝崢不放,兩人鎖死不要禍害別人。
沒曾想蘇聽雪是個戀愛腦,轉頭就賣了自己,還讓謝崢以爲自己對他情根深種?
這邊,謝崢還在一臉的深情款款:“知微你放心,你對我的心意,我都明白!我知道你也不願意嫁去魏國公府。可惜我如今勢單力薄,不能跟魏國公府抗衡,只能委屈知微你暫時委身與那祁遠舟幾年,等我功成名就,我自然會想法子救你出苦海!”
“到時候,雖然不能許你正妻之位,可你在我心中,跟聽雪一樣,都是我的心愛的女人,不分大小——”
顧知微聽着這番令人作嘔的表白,強忍着想給謝崢兩耳光的慾望,往溪邊又退了兩步。
謝崢緊跟了上來,顧知微比了一個手勢。
說時遲那時快,竹青劈手就將剛挖的兩坨泥巴糊了謝崢一嘴一臉。
顧知微趁着謝崢被泥巴糊住了眼睛,慌亂之際,抬腳就將他給踹到了溪裏。
惡狠狠的道:“我呸,給你臉了是吧?大白天的做甚麼夢?竟妄想要我給你做妾?腦子不清楚就在水裏多泡泡,順便洗洗你那臭嘴!下次再敢跑到我面前來大放厥詞,我把你踹到茅坑裏喫屎去,你信不信?”
……
沉默了一下,顧知微禮貌而不失尷尬的露出一個微笑來:“祁世子,好巧,你怎麼也在這裏?”
祁遠舟沒說話,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顧知微默默地抬腳順着臺階往假山上走。
走上去後,才發現,這座假山頗高,設計得也頗爲巧妙,站在上面,周圍的風景人物一覽無餘,尤其是後山溪邊那一塊,更是盡收眼底。
她甚至都看到了謝崢從水裏爬起來,狼狽離開的背影。
所以,方纔她在溪邊那一幕,祁遠舟也看到了吧?
有那麼一瞬間,顧知微很想嘎巴一下死這裏算了!
不過強大的求生欲,讓顧知微視死如歸地開口:“祁世子,請聽我狡辯一下——”
話音剛落,就聽到假山下傳來“噗哧——”一聲悶笑。
低頭,祁遠舟的那位長隨,正低頭聳肩偷笑呢。
至於自己的丫頭竹青,一臉都是小姐你知道你在說些甚麼嗎的驚恐。
回頭,祁遠舟眼眸深暗,似笑非笑的開口:“顧小姐,請狡辯吧。”
顧知微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我真的跟謝崢那個賤男人沒甚麼,換親後我已經很避嫌了,還總是遇到他在我面前晃得討人嫌。我怕影響不好,就稍微那麼不經意的,在蘇聽雪面前提了兩句謝崢愛慕者衆多的話,然後蘇聽雪那個大嘴巴就告訴了謝崢,謝崢自作多情以爲我對他餘情未了,尾隨我到溪邊大言不慚想要我給他當妾。我就糊了他一臉泥巴,把他踹水裏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無論是否有虛言,就都讓謝崢身敗名裂一輩子都走不上仕途吧!”顧知微毫不心虛的舉起了三根手指頭髮誓。
她盡力狡辯,不,是解釋了,如果祁遠舟不信,她也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