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別忘了,你將來躺炕上了,要靠我跟徐慧養老送終。”
“我爹的東西你不給我,是打算給誰留着?其他的就算了,答應的長命鎖爲甚麼不拿出來?”
“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打算讓我跟姐姐們平分,將來你死在炕上我也不管,讓她們管。”
“難不成你還想生個更孝順的兒子?哼,我爹都死了六年了,你若是敢把我爹的東西送給別的男人,我打不死你!”
......
丁蘭坐在炕上,後背靠着牆,耳邊是兒子梁魁刻薄惡毒的罵聲。
她都死了五年了,怎麼做個夢還這麼晦氣。
兒子靠得住?那她怎麼會成了吊死鬼!
她吊着長舌頭被各種妖魔鬼怪欺負,他連張紙錢都不願意燒,還要她保佑子孫後代!
哦也對,梁魁燒不起,因爲他兒子比他更狠。
梁魁得了肺癆,給他養老的二兒子不願請郎中,便讓他等死。
在丁蘭死後的第三年,梁魁也來了地府。
“死老婆子又給我裝聾?快把銀子給我,不然今晚你就睡溝裏去!”
丁蘭的手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上,天老爺,她現在有心跳?
……
丁蘭來到廚房,跟三個女兒對上眼。
鼻子酸得厲害,丁蘭低頭看着腳下的胡麻稈兒,對二女兒梁月秀道,“我來燒火吧,你們早些喫飯。”
她們三個當姑姑的,一整天都在爲大外甥的百日宴幫忙。
可梁魁徐慧兩口子不僅不念好,還懷疑她們攛掇丁蘭扣下了長命鎖,淨給她們甩臉子。
從前丁蘭心瞎眼盲,總覺得自己的幾個女兒不爭氣。
後來她才明白,人都是看人下菜碟,梁魁跟徐慧敢給三個大姑子甩臉色,無非是知道,丁蘭爲了自己考慮也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想到此,丁蘭就恨不得將梁魁徐慧吊起來鞭打。
三個女兒各自忙碌,老大梁月冬在揉麪。
白麪珍貴,今個沒擀多少,剛纔丁蘭一口氣吃了大半。
梁月嬌從倉房將白麪挖來,塞到梁月冬手中,梁月冬纔敢上手揉麪的。
作爲老大,梁月冬從小被管得嚴格,也最是聽話,最怕丁蘭。
前世,梁月冬在這次百日宴,小心試探了丁蘭兩次,想跟她借銀子看病。
可丁蘭沒有聽懂,還因爲梁魁發了脾氣,叮囑三個女兒今後懂點事,少惹徐慧生氣,她今後還要指望徐慧之類的話。
這話小女兒梁月嬌可能沒當回事,但梁月冬聽了進去,並在之後的幾年裏,寧可咬牙拖着病,也沒跟丁蘭開過一次口。
梁月冬硬生生拖得月經崩漏丟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