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醒來的時候,痛得像活剮了一遍。
刺痛的地方,毛焦火辣,有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撫摸着,哭哭啼啼喊道:“娘!你醒醒呀!娘!不要丟下豆豆。”
白鳳眼皮子很重,很重。
她虛弱地睜開眼皮,撐開一條縫。
視線裏只有個小男娃穿着粗衣短打,滿面淚痕,看着就很揪心。
他是誰啊?
白鳳頭疼欲裂,她本來是個馴獸師,日常訓老虎豹子,結果一覺睡下去,就成這樣了。
還不等白鳳搞明白,木門嘎吱一聲推開,半扇豬肉似的婦人擠進來,拎起了男童,“王婆子家派人來了,你還不趕緊去!擱這哭喪呢!她命比草還賤,要死早死了!”
男童在婦人手中拼命掙扎:“不要,豆豆不去王婆子家!舅姥姥,放開我!求求你了!舅姥姥!”
婦人的罵聲,夾雜着孩子的哀嚎,白鳳腦子都快炸了。
孩子被婦人揪出去後,她這才清靜了些,理清了腦子裏雜亂不堪的記憶。
一會兒是大門大戶裏的錦衣玉食,一會兒是官府抄家,被貶苦寒之地的邊域,爹孃死於病痛,再就是未婚有孕,生下豆豆,在舅舅和舅媽眼皮下討生活。
白鳳意識到,自己穿越了,穿成了原大學士之女。
剛纔那個孩子,就是她的親兒子,學名謙安,小名豆豆。
自打孩子出生,舅媽變本加厲地苛待原主,這個孩子,跟着白鳳就從沒喫飽穿暖過。
……
大黃狗前爪刨地,齜着獠牙,皺着鼻子,嘴裏跟塞了個摩托車似的,嗡嗡嗡。
王婆子家的雜工跑得沒了影,童氏摔在地上,四腳朝天,哀聲不斷。
“娘!”
得救的豆豆,光腳小跑到白鳳面前,抱住了白鳳的腿,鼻涕眼淚一起流。
白鳳喜歡豆豆,就像喜歡動物園裏的那些毛孩子。
她揉了揉豆豆柔軟的髮絲,溫柔道:“放心,娘在呢,誰敢把鬼主意打到你頭上,我第一個不饒她!”
放狠話的同時,白鳳眼刀子落在童氏身上,對原主這個舅媽,真是厭惡至極。
童氏野豬翻身,爬起來撐着臃腫的腰,想揍白鳳,又顧及旁邊虎視眈眈的大黃。
她蓬頭垢面,只敢叫囂不敢動手:“死丫頭!把這隻死狗攆走!喫我的用我的,現在這是要幹甚麼?造反啊!”
“喫你的用你的?你可真會顛倒黑白!”白鳳鼻孔看童氏:“你們家算甚麼東西?我爹爹還是大學士的時候,提拔舅舅做鹽運使!你們一家子在京中,不都是我爹養着?這種不要臉的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童氏又愣了愣。
方纔白鳳衝出來救孩子,她尚且可以理解。
而今頭頭是道地數落她是鬧幾?
“你腦子被驢踢了?大學士!若非你爹連累!何苦我們一大家子受裙帶聯責,被貶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童氏將自己的困苦,都怪罪到白家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