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大哥,只能帶走一個嗎?四個孩子,都是我十月懷胎,闖了一次又一次的鬼門關才生下來的心肝肉啊!哥,求你了——”
趙氏形容憔悴,撲到牢門前,用力扒着木柵欄,哀哀地看着對面站立的錦衣男子。
“如果可以,我也想把他們都帶走。他們都是我嫡親的外甥、外甥女。”
“妹妹,你應該知道,此次江南鹽稅案震驚朝野。王庸作爲主要案犯之一,犯下的罪,太重了。”
“外甥女也就罷了,不過是女子,聖上應該能夠看在趙、王兩家老祖宗跟着太祖爺打江山的情分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兩個外甥,是已經成丁的侯府子嗣,聖上不會輕易寬恕!就算是外甥女,我也沒有把握全都帶走,我、我只能帶走一個!”
再多的話,衛國公世子趙昶不想說了。
他看了眼他的妹妹,以及兩個嫡親的外甥女兒——王嬌和王姒。
王嬌跪坐在一堆乾草堆上,表情有些呆愣。
王姒則縮在角落裏,眼神也有些恍惚。
唉,豆蔻年華的小姑娘,正是靈動、鮮活的年紀。
他記得上次見到兩個外甥女的時候,她們還爲了一塊點心、一支簪子,嘰嘰喳喳地吵個沒完。
那時覺得兩個孩子任性,現在卻只覺得那纔是她們該有的樣子,趙昶很是懷念。
可惜,隨着武昌侯府的敗落,那樣歡快的日子,不會再有了。
……
王嬌眼底閃爍着瘋狂的惡意:
讓王姒去衛國公府寄人籬下,讓她去被繼父、繼兄們控制,讓她嫁給或是貧困破落戶、或是公主府的畜生夫君。
而王姒的皇帝丈夫、少將軍初戀,則由她王嬌去接手。
她會在邊城,偶遇駐守邊城的折從誡,再結識被流放邊城的安王,最終回歸京城,成爲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王姒被王嬌的聲音驚醒,她慢慢咀嚼着王嬌的那些話。
她居然不要跟着母親,而是搶着去流放?
心念微動,王姒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興味:
哦豁,王嬌,我的這位好姐姐,也重生了呀!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阿孃纔不是自私涼薄的人。”
王姒收斂心神,臉上保持着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純粹。
她聽不得雙生姐姐對阿孃的污衊,不忿地說道:“阿爹收受了鹽商賄賂的銀子,還幫人藏匿賬冊和贓款,阿孃知道後,極力勸說,阿爹非但不聽,反而罵阿孃不賢良、見識短!”
“這些年來,阿爹爲了侍妾,屢屢給阿孃沒臉。阿孃爲了我們兄妹幾個,這才隱忍至今!”
“王家落罪,外祖父、舅舅他們爲了保住阿孃,不知花了多少銀子,搭進去了多少人情,還願意看在阿孃的面子上,帶走你我中的一個!”
“你可以像只白眼狼似的不知感恩,卻也不能沒有規矩、不懂孝道地污衊、辱罵阿孃啊!”
王姒站起來,在大牢待了三天,喫不好、睡不好,還要擔驚受怕,小姑娘本就纖細的身形,竟有些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