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沈浪悶哼一聲,艱難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古色古香、陳設華麗的廳堂。紫檀木的桌椅翻倒在地,精美的瓷器碎裂一地,牆上懸掛的名家字畫被利器劃開,耷拉下來。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裏是人間煉獄。
大廳正中的房樑上,懸着一具身穿華服的中年男人屍體,雙目圓睜,鮮血順着他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一張同樣被鮮血染紅的八仙桌上。
地上,更是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具屍體,家丁、護院、女眷......個個死狀悽慘,血匯聚成溪流,在地板的縫隙間緩緩流淌。
“我不是在法醫中心實習,跟着老師解剖嗎......”沈浪的臉色瞬間慘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記得自己因爲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體力不支暈了過去,怎麼一醒來就到了這種地方?
“錦衣衛北鎮撫司校尉......沈浪......”
腦海中混亂的記憶逐漸整合,一個陌生的身份浮現出來。
大明朝,天啓年。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沈浪,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一名小校尉。聽着威風,乾的卻是最沒人願乾的活兒——驗屍。
原主爲人木訥,不擅交際,在弱肉強食的北鎮撫司裏自然混不開,於是便被上司丟去幹仵作的差事,整日與屍體爲伴。
這一次,京城富商王員外家慘遭滅門,原主作爲第一批人員被派來查探現場。結果......
……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那扇隔絕生與死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精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着夜行衣,臉蒙黑布,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那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滿屋的屍體,充滿了警惕與冷酷,彷彿在巡視自己的屠宰場。
沈浪的大腦一片空白。
死亡的陰影化作實質的冰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連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他能感覺到,那道死亡視線正一寸寸地掃過地面,馬上......馬上就要掃到自己藏身的這具屍體後面了!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機會思考!
就在兇手目光即將落在他身上的前一剎那,沈浪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在心中發出無聲的狂吼:
“提取!”
【叮!遺產提取中......】
彷彿是響應他求生的吶喊,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間從他緊抓着屍體手腕的指尖湧入!
那暖流初時溫和,轉瞬便化作奔騰的岩漿,沿着他的手臂經脈,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沖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恐懼而冰冷虛弱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核燃料,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