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慶出遊的輪船撞上冰山後,我毫不猶豫護在媽媽身前。
胸口被冰錐扎透,我聽到媽媽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以爲用命換來她心疼我一次,可求救的衛星電話卻被她奪下,十萬火急地打給妹妹。
“小寶你聽我說!媽媽可能回不去了,但是我永遠最愛你!”
“遺囑早就立好了,所有資產歸你!”
墜入昏迷前,我聽到媽媽如釋重負的聲音 。
“還好......還好這次你嫌累沒來,帶的是你姐姐。”
一滴淚順着血珠滾落。
我早該料到,如果不是妹妹嫌棄的旅行,怎麼輪得到我。
再睜眼,醫生告訴我雖然僥倖活下來,可肺部嚴重感染,醒來只是迴光返照了。
我買了最愛喫的西瓜,準備回家告別。
洗個手的功夫,西瓜中間又被妹妹用鐵勺挖去了一個圓。
這一次我沒有再忍,將整個西瓜高高舉起,砸碎在了地板上。
“我沒法好好吃了,那就誰也別想喫。”
……
2
電視機發出一陣屏閃,妹妹終於維持不了看好戲的姿態。
“你今天是不是被狗咬了?狂犬病犯了就去治!”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挑着乾淨的地方下腳,躺到了沙發上。
然後偏過頭對她露出前所未有的,挑釁的笑。
“這是我買的電視機,我想砸就砸。”
“至於你,要是看不慣我就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沒錯,我們一家現在住的房子,是我的。
當時我剛有了點積蓄,想買屬於自己的大平層卻被爸媽阻攔。
連哄帶騙地勸我買了市中心的老破小,又以方便妹妹上學的名義,過戶到了他們名下。
以前我還能用那點可憐虛僞的愛意騙自己麻木,可是爲了護住媽媽,穿透我胸口的那根冰錐,擊碎了一切關於愛的幻想。
我止不住地回想那一天的場景,輪渡撞上冰山時,我幾乎是下意識就擋在了媽媽身前。
她和爸爸第一次主動帶我出門旅遊,我有些受寵若驚的惶恐。
我以爲自己流了那麼多的血,她一定會驚慌失措,一定會抱着我嘶吼着叫醫生。
因爲記憶裏她最愛我的一次,就是我半夜發高燒,她發現後抱着我一路衝進醫院,嘶吼着叫醫生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