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吱吱呀呀的向前轉着。
周圍的孩童拿着石子惡作劇般的向車上擲去。
“死肥婆!兩百斤!三人扛不動,老牛直喘氣!來世定成一隻豬!宰了全村喫不完!”
隨口編出的童謠完全不壓平仄,牛車上的蘇筱筱艱難的翻了一下身子。
“你們這麼唱不拗口嗎?快回家去,不然我吃了你們。”
“啊——醜八怪喫人了!”孩童們吵鬧着四下奔逃。
蘇筱筱嘆了口氣又躺回牛車上,爲甚麼別的人穿越就又美又漂亮,就算再不濟,至少身體健康。
她倒好,莫名在偏僻的小村落,有個重病再牀的老母親,鍋中的油水還沒身上的油水多。
老牛怏怏的踏着蹄子,將車拉回了屋前。
見她從牛車上下來,村民們立刻議論紛紛。
“哎呀!這是個怪物吧,又醜又胖,一臉的麻子!”
“聽說前些日子她跟她娘誤食了毒草,險些要死了,沒想到竟然命硬的挺了過來,當真是奇了。”
“你看!她還又去採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野草,真是甚麼都敢喫。”
蘇筱筱懶得搭理這羣人,揹着自己的小竹筐推開了破舊的木門。
“娘,我回來了,你有沒有按時喝藥?”
……
張老漢正準備脫褲子,冷不丁被這大嗓門嚇得一哆嗦。
“筱筱姐!”春花膽怯的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拽着她的衣袖哽咽個不停。
“張叔,我最聽話了,你能不能教我醫術啊!”蘇筱筱用力的擠出一個極其噁心的笑容,伸手拽着張老漢的袖子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你這個死肥豬!”張老漢氣的直喘粗氣,恨不得給她一拳,“趕緊滾!別壞我好事兒。”
“甚麼好事兒?”蘇筱筱聽見有好事兒,趕忙上前湊,“張叔,你不地道啊!有好事兒自己留着。”
“你想做甚麼!”張老漢被她的話弄得一愣。
“自然是回村告訴所有人,張叔你做的好事兒啊!”她的話說的模棱兩可,敦實的身軀將弱小的春花擋了個嚴嚴實實。
張老漢罵罵咧咧,知道今日的事情是被徹底攪黃了,只能權當自己被狗咬了一口,“蘇筱筱!你且記着,以後我不會再買你一棵草藥!你和你那病秧子老孃趁早死了拉倒!”
“你敢罵我娘!我和你拼了。”蘇筱筱佯裝惱怒的撿起了地上的大石頭,衝着張老漢扔了過去,嚇得他飛也似的跑走了。
春花還在哭哭啼啼,蘇筱筱見着張老漢沒了影,才轉過頭來看着那弱小的姑娘,“你也別哭了,趕緊回家去吧,這大晚上的,你爹肯定急死了。”
“謝謝筱筱姐,我太害怕了。”春花哭哭啼啼的摸着眼淚,按照來時的路小心翼翼的回了村子。
蘇筱筱摸了摸自己腰間的贅肉,既然張老漢都說了再不要她的草藥,那她也要換個掙錢的法子,不然,拖着這一身的肥肉,走不出二里地就要被活活累死了。
“後山好像有薄荷葉,”她自己嘟囔着往後山深處去,“是減肥的好東西。”
夜深露重,好在今夜的月色倒是明亮,一路走得也算是平穩。
……
“你怎麼知道我中了毒!會是甚麼症狀。”冷沐城眉頭緊蹙,手中的匕首在月下泛着寒光。
“醫者講究望聞問切,”蘇筱筱神祕一笑,傷口上的臭味她一聞就知道是甚麼了,不過這個男人這麼多疑的嗎?小夥子,那一會兒我還要驚豔你一把哦。
“你現在最好別亂動,毒素會隨着你的血液進入你的四肢百骸,到時候就回天乏術了。”
冷沐城眉頭緊蹙,目光在這個胖女人身上打量了幾番,語氣冷淡道:“你說的這麼清楚,可是能治?”
且不知她有何目的,不如靜觀其變。
“自然能治。”蘇筱筱幾步追上他,氣喘吁吁的從筐裏拿出一把雜草,幾下塞到了嘴裏用力的嚼着。
“......”這是餓了?
冷沐城的面色很不好看,這胖女人看上去就有些瘋瘋癲癲的,自己不應該和她說話。
“呸,真苦!”蘇筱筱自然不會給他遲疑反悔的機會,當下便將口中的東西嚼碎了出來,一巴掌糊在他的傷口上。
冷沐城自幼有潔癖,如今眼睜睜的看着這個村姑,將嚼過的東西塗在他的傷口上,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心裏卻意外的沒有太多的厭惡,只是表情有些想要S人。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害怕。”蘇筱筱雖是這麼說着,可面上卻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反倒是一臉的你能奈我何。
說來也奇怪,那些看上去雜亂的草藥,一碰到傷口就帶着絲絲涼意,十分舒服,不過一會兒便將血水止住。
蘇筱筱從裙子上扯了一塊麻布下來給他包紮好,隨後便站在一旁,笑的十分靦腆。
冷沐城微微活動了一下肩膀,這個治療委實簡陋,但竟然效果不錯,他的肩膀已經比剛纔好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