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華菁第三次在這張雕花大牀上睜開眼睛。
第一次,她是被疼痛活生生疼醒的,嗓子像是被人用刀在割,割成一絲絲的,疼痛欲裂。
可是當她張開眼睛看清楚周圍的景象時,卻居然顧不上這種疼痛了。
頭頂是一張藕荷色的牀幔,細膩的褶皺圓潤秀美,上面還繡幾朵八瓣的青蓮,栩栩如生。
自己身上蓋着一牀水紅色的錦被,大團大團雲紋纏枝花繡像從被子上開出花兒來一樣。
顧華菁忍着疼痛努力地側過頭,離牀榻不遠擺着一幅屏風,上面繡着青竹山石,端的是風雅俊秀。
不管她去看哪個角落,入目的東西都能讓她驚呼連連,雖然疼得連呼吸都是折磨的喉嚨裏,根本已經發不出甚麼聲音。
這些,看着似乎都是好東西,可也都是她完全不熟悉的東西!
一個奇異的念頭讓顧華菁心頭大震,控制不住內心的驚異,又厥過去了......
第二次醒來,顧華菁瞬間分清楚輕重,不是她熟悉的又如何?現在最要命的是疼啊!
撕心裂肺地灼疼,太陽穴一跳一跳,連呼出去的氣都是滾燙的!顧華菁震驚地發現,她似乎還是上一次暈過去的姿勢,難道這麼久了,都沒個人進屋看看她?
看自己身處的環境,似乎家境不錯,怎麼屋子裏也沒個伺候的人?
她要死了到底有沒有人來管一管?
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顧華菁,堅持着想等個人喝口水,只是一直也沒等到有動靜,暈暈乎乎地又了過去......
現在這是第三次。
……
白家是武將世家!白家老爺寧遠將軍的品級雖不及顧家,但他們從骨子裏的傲氣卻絲毫不輸給文縐縐的文官。
更重要的是,白凌天根本看不上嬌氣任性的顧華菁,當然,這一段田嬤嬤沒有明說,顧華菁自行領會的。
顧華菁得不到心上人的垂青,花了不少心思,爲了不使自己顯得嬌氣,甚至開始習武強身健體,希望白凌天能被她打動。
結果卻並不盡如人意。
顧華菁讓父親拒絕了一切上門議親的人家,卻等到了白家爲白凌天相看親事的消息。
小姑娘着急上火,爲了心上人一時間入了心魔,讓顧家仗着權勢相逼,最終成功地讓自己成爲了白凌天的妻子。
田嬤嬤這裏說得比較含糊,顧家到底是怎麼威逼的,她根本沒細說,可顧華菁知道,大概......並不光彩,所以纔會讓白家對她是這個態度吧。
然而雖然顧華菁嫁了進來,白凌天也是個硬脾氣的,犟着性子在成親當晚請命去了邊疆駐防,連新房都沒踏入一步,直接一走了之,到如今已經有三年了。
顧華菁心沉得更厲害,田嬤嬤說白家老夫人最是疼愛白凌天這個孫兒,結果白凌天因爲厭惡自己離家三年不歸,怪不得老太太心生怨懟,恨不得將自己往死裏整......
“可是咱們顧家哪裏對不住白家了?您成親之後顧家事事幫襯着白家,就希望白家能對您好一點,可他們都做了甚麼!”
田嬤嬤憤慨起來,“白家就仗着您好欺負,又不願讓顧家知道您的處境,便可着勁怠慢糟踐您,他們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嬤嬤你先等等......”
顧華菁耳朵一動,忽然聽到了重點,她臉上的迷茫一點兒不做假,“爲何不能讓顧家的人知曉?”
剛剛她就想問的,顧華菁不是被嬌寵着長大的嗎?那爲何現在如此悽慘顧家卻沒有任何舉動?
田嬤嬤比顧華菁更詫異,“不是小姐不讓的嗎?說是若是讓顧家人知道了,萬一弄出甚麼事兒,等姑爺從邊防回來會更加不喜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