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女人雙手被鎖鏈吊起,她的囚衣被鮮血染成黑紅,身上滿是各種刑具留下的猙獰傷口,大部分已經化膿,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沈君瑤啊沈君瑤,你也有今天。”
一道滿是惡意的聲音傳來,沈君瑤緩緩抬起頭來,身着一席高貴宮裝的女人漫步走來,頭上的金步搖隨着她的腳步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好像在嘲笑沈君瑤此時的落魄。
“唔......嗯......”
沈君瑤雙眼迸射出滔天怨氣,她殘破的身軀不知何時湧上一股怨氣,掙扎着想要撲上去掐死那女人,縛住她的鎖鏈卻讓她無法挪動半分。
沈雲煙!
你冤枉我與人私通,害我被慕容霆廢去妃位,落得如今這步田地,我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沈雲煙感受到她的怨恨,嘲諷地說道:“你已經被我拔了舌頭,挑斷手筋腳筋了,堂堂左丞相的嫡長女,前太子妃,如今卻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嘖嘖嘖!”
“嗯......哼......”
沈君瑤像是落入牢籠的老虎,明知掙扎只是徒勞,但還是不肯放棄。仇恨支撐着她殘破的身體,讓她恨不得生啖眼前人之血肉。
“今天我到這裏,是爲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呢!老皇帝死了,太子即位,我馬上就要接替你這個廢太子妃,成爲大齊國的皇后了!”
“還有我的麒兒,就要成爲太子了,而你的凰兒,昨個兒不小心掉進御花園的池子裏去了,溺水而亡了......”
說到這裏,沈雲煙眼裏閃過狠毒的神色。
“唔......”
……
“小姐!小姐!小姐......”
沈君瑤感覺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喚,她的腦袋混沌一片,有些奇怪......
這是......林姨的聲音......
怎麼回事?她不是早就被沈雨柔母女藉故趕回老家了嗎?
林姨是她和她孃親的奶孃,從小便照顧着她,就像是她的親奶奶一樣,可是她卻沒有能力保護林姨,害得她在五十高齡被趕回老家,兩人至死都沒有見過一面......
難道......我這是到了陰曹地府嗎......
她的睫毛微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便看到林姨紅光滿面的臉:“小姐!別睡了,今天可是你的及笄之日,趕快起來梳洗打扮,客人們馬上就到了!”
“及笄之日?”
沈君瑤愣住,她看着周遭的環境,檀香木雕刻而成的牀,紫金香爐,魚戲蓮葉屏風......每一樣擺設她都熟悉得很......
這是我的房間,我......我沒死?我真的重生了?
“哎呀!小姐,你是不是睡糊塗了,這都甚麼時辰了,其他府的夫人小姐們都快到了,良辰,美景,還不快點給小姐梳妝!”
“是!”
良辰和美景扶着沈君瑤坐在銅鏡前,麻利地給她盤發上妝,沈君瑤看着鏡中有些模糊的自己,伸手摸了摸左臉,那裏原本有一塊被炙烤過的鐵片烙下的疤痕,如今卻細膩光滑。
直到這時,她纔有了再世爲人的實感,內心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它一面叫囂着“報仇”,一面歡欣着重生的喜悅。
在大齊,高門嫡小姐的及笄之日,當家主母會邀請門當戶對的夫人小姐和公子,表面上是道喜,其實是一種變相地相親罷了。
……
“甚麼?”
林姨和她身後的良辰、美景三人大驚失色,她們仔細地打量沈君瑤,緊張地問道:“小姐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君瑤抬起溼漉漉的袖子,淡淡一笑:“你們放心,我並沒有喝下去。”
三人這才放下心來,良辰、美景忙着給沈君瑤準備新的衣服,林姨給她倒了一杯水,神色嚴肅:“這銀耳蓮子湯是老太君端過來的,難道......”
剩下的話林姨沒有說,但沈君瑤懂她的意思。蘭姨娘是老太君孃家的人,當初便是老太君不顧她孃親和父親的反對,強行納她爲妾,且對蘭姨娘打壓正房的行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林姨會覺得是老太君故意爲之也無可厚非。
只是,沈君瑤清楚,這一次絕不是老太君所爲。老太君平素最重面子,怎麼可能爲了抬舉孃家的人便敗壞了相府的名聲。
“我仔細打量了老太君神色,不是她所爲。”沈君瑤說道,她沒辦法和林姨解釋前世的事情,只好找了個理由。
“那是......蘭姨娘?”
沈君瑤微微頷首:“今日是我的及笄之日,皇親貴胄都會來,我要是出醜,受益之人除了沈雨柔,還有沈雲煙。”
林姨咬牙切齒:“沈雲煙?我竟然忘了她!她那個虛僞的孃親勾引左丞,背叛了夫人,她如今還想......”
林姨突然意識到提了不該提的事情,看了沈君瑤一眼,見她神色平靜,才放下心來:“小姐,我們應該怎麼辦?”
沈君瑤直起身子,方便良辰、美景爲她換衣,待到衣服整理完畢,她把玩着腰間的玉佩,冷靜地說道:“美景,你暗中跟着沈雨柔,切記,一定要跟緊她。關鍵時刻可見機行事”
“是,小姐!”
“良辰,你幫我盯着沈雲煙,看看她在瀟湘院做甚麼。”
“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