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鳥叫蟲鳴。水榭樓臺,花木成蔭。
天朝丞相府後院,一名小廝匆匆趕到位於西南角的飄雪苑,卻見園中冷冷清清半個人影也不見,便揚聲喊了起來:“清風姐姐可在?”
樓上一扇窗應聲而開,丫鬟清風露出上半身,見了那名小廝,不禁皺了皺眉:“你作甚吵吵嚷嚷?不知七小姐需要靜養麼?”
那小廝嘻嘻一笑:“姐姐別衝我發火呀,我也是奉命行事。大夫人請七小姐過去呢!”
清風不禁警覺起來:“大夫人?可曾道明何事?”見那小廝搖頭,她心中更是擔憂,只對那小廝道:“你先去吧,隨後就來。”
那小廝又好心提醒道:“姐姐可得抓緊,大夫人面色可是不豫。”
清風冷冷一哼:“她幾時面色豫過!”說罷便關了窗,再不理那小廝。剛轉過身,卻發現七小姐慕容飄落不知幾時已站在她身後,忙道:“小姐。
飄落看着她,搖頭道:“怎麼這般口無遮攔,還嫌麻煩不夠多麼?”
清風撇撇嘴,道:“料他也不敢出去亂說!”
飄落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道:“走罷。”
一路來到後院中央的修身亭,卻見一個天青色的身影背對着她們立在亭中。飄落腳步一頓,走上前去,輕輕喚了聲:“四哥。”
四少爺慕容寒秋地身形猛地一頓,回身見了她,卻不禁一愣。只一月不見,她明顯地清減了許多,依舊是絕美的容顏,整張臉卻顯得只有巴掌大。寒秋心中泛起陣陣疼痛與憐惜,道:“怎麼出來了,身子好些了麼?”
飄落微微點了點頭:“已經大好了,不勞四哥掛牽。”
眼見她淡漠的表情,寒秋又是一愣,只是很快回過了神,道:“那就好。這是要去哪裏?”
飄落不及答話,清風搶道:“是大夫人找XJ,不知道又想幹甚麼!”
……
飄落來到正廳,堂上坐着大夫人王氏,堂下坐着二夫人秦氏和三夫人李氏。大夫人王氏是丞相慕容觀止的原配夫人,育有大公子寒月、二小姐紫星和五小姐微雲一子二女,而寒月也是慕容家最出色的兒子,常年在外帶兵打仗;二小姐紫星已外嫁數年;五小姐微雲尚未婚配。二夫人秦氏育有三公子寒風和六公子寒煙兩個兒子,寒風已隨父在朝中做事數年,而寒煙年紀尚輕。三夫人李氏則只育有寒秋一子,已經與當朝的如初公主訂下婚約,只消數月便是大喜之日。
眼見她們三人齊齊坐在屋中,飄落忽然有一瞬間的傷神,垂了眼簾,對幾人行禮:“大娘,二孃,三娘。”
王氏冷哼道:“難得七小姐還記得我們是誰,我還以爲你這麼久沒露面,已經不記得這府中的各人了!”
飄落心中難過,也不與她多說,只低聲道:“落兒不敢。”
“不敢?連見你一面都要我派人去請,你還有甚麼不敢的?”王氏眼中透着憎惡,句句緊逼。
飄落無心爭辯,俯首不語。清風卻按捺不住,大聲道:“自從我家夫人去世後,小姐她大病一場,近幾日身子纔好起來,府中人盡皆知!夫人若是不知,大可隨便喚一名下人來問一下!”
王氏一聽,當下摔了手邊的青花瓷盞:“放肆!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在我的面前大吼大叫,這是哪門子的規矩?來人哪,給我拖下去打二十個板子!”
屋外立刻進來了兩名小廝,拖了清風就要往外面走。清風不服,不停地掙扎。
飄落終於抬起頭,冷聲道:“大娘,清風是我的人,不勞大娘幫我教訓。”
王氏冷冷一笑:“你既然不會管教丫頭,我會好好教你的!拖下去!”
“大娘,清風是爹賜給我的丫頭。”飄落依舊淡淡的。
王氏一愣,心中的怒火更盛:“我今日偏要教訓她,你待怎樣?”
“落兒不敢怎樣,只想大娘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你......”王氏氣得無言以對。一邊的秦氏見勢忙走上前來,冷笑道:“你娘一死,你倒愈發沒了規矩,連大姐也敢頂撞!看來今日是要連你一起教訓教訓纔行!”話音剛落,揚手便給了飄落一個耳光,“啪”地一聲清脆地響在飄落臉上。
飄落一愣,卻依舊紋絲不動,臉上也依舊波瀾不驚。王氏又是生氣,又是幸災樂禍,道:“奴才不懂規矩,做主子的是該教訓教訓!你也別不服,這是你該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