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國三十二年夏末,歷時三年六個月之久的兩國交戰以東堯國戰敗落下帷幕,紫霄太子君子諾親點東堯國長公主洛雲煙和親。
洛雲煙,天下皆知的嬌蠻公主,囂張跋扈、心狠手辣,卻最受東堯皇寵愛。紫霄國點名讓洛雲煙和親,無疑是在東堯皇心口剜一塊肉,既是羞辱東堯國,也是嘲弄東堯皇。
然,這場婚禮的準備委實太過張揚奢華。十丈寬的紅毯從太子宮鋪至皇城門口,五步之遙便有如花美婢手挽花籃,將尤帶着露水的鮮花灑滿紅毯。城中百姓更是新衣新鞋,家家門口都掛上紅綢花,喜慶的似要過年一般。
“嘖嘖。”一身黑衣的洛雲汐趴伏在太子宮的屋檐上,鼻間盡是花的芳香,濃郁的簡直要燻死人,她嫌棄的捂了捂鼻子,小心翼翼地移開一塊瓦片,凝神看向屋內。
紅紗曼曼,幽香縷縷,古色古香的房中,一位身形曼妙的女子坐在梳妝鏡前。
“桃紅,明日太子殿下就要大婚了,我只剩下今夜......”女子手執木梳,看着銅鏡中自己的倒影,幽幽的嘆了一聲:“不管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小姐貌比花驕,又彈得一手好琴,太子殿下每日都來聽琴,一定是喜歡小姐的。”桃紅手腳麻利的替女子梳妝打扮,壓低了聲音,“小姐若是成功,那小姐就是太子妃了。”
“我不要名分,只要太子殿下的心留在我這裏就好。”女子拿起紅紙,雙脣在紙上輕抿,似想起甚麼,美目流轉時臉上瞬間染上兩朵紅霞,她輕聲囑咐道:“一會不論聽到甚麼聲音,你都不要理會。”
桃紅忙點頭,躬身退下,順手關上房門。
洛雲汐眼睛中閃動着狡黠的光芒,她握了握手指,悄悄在心中“耶”了一聲,沒想到看似純情的像白蓮花一般的女子,思想也如此上道,不枉費她夜行千里,趕來觀戰。
想了想,她從衣袖裏掏出一個瓷瓶,彈指一揮,藥粉盡數飄向屋內,很快揮散不留一絲痕跡,剛收好瓷瓶,就聽到屋內琴聲響起。
夜風清涼,洛雲汐趴在屋檐上聽琴音嫋嫋,本該是清越的曲調偏因奏琴之人心中所思而帶了幾分溫情脈脈,她暗歎情之一字,當真誤人、毀曲。
正在她大翻白眼之際,桃紅欣喜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太子殿下金安,我家小姐在屋內撫琴。”
“嗯。”
一個字,應該說只是一個音符,卻慵懶淡漠,清冷之極,生生讓人聽到了雪蓮花開的聲音。一襲黑袍的紫霄太子踏進院子,他的近衛自覺的留在了門口。
……
“楚楚今日心不在琴,我改日再來。”
清淺如微風拂過水中月的聲音響起,洛雲汐猶如被冰水迎頭澆下,心中的小劇場啪啦碎裂。
她歪了歪頭,就這種不解風情的男人,天下第一美女南宮楚楚不惜清譽,也要在他大婚前夜以身引誘?
“殿下。”南宮楚楚急忙起身,膝蓋撞到桌椅上也顧不得,她疾步走到門口擋在門前,水盈盈的眸子看向君子諾。
身體有點熱,君子諾蹙了蹙眉,他的眸光不着痕跡的在屋內環視一週,看向桌子上的香爐。
南宮楚楚嚥了咽口水,她突然感覺口乾舌燥,而風度翩翩、人間絕色的君子諾在她眼中似乎成了一汪清泉,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碰觸,她握緊手指,拋下矜持和羞澀,鼓起勇氣問:“殿下,你喜歡楚楚嗎?”
沒有得到回答,南宮楚楚抿了抿脣,因緊張有些顫抖的手指輕輕扯下腰帶,白色衣裙悄無聲息的滑落地上,只留青蘿色的肚兜,她上前兩步,不敢直視君子諾的眼睛,直覺的臉上火辣辣的燙:“殿下,楚楚願意不要名分,只願能成爲殿下心尖上的人。”
“心尖上的人?”君子諾眸色幽幽暗暗,忽而暗沉如墨,“誰給你的膽子異想天開?”
不只是南宮楚楚一怔,連屋檐上的洛雲汐都一噎,甚麼意思?美人在前,君子諾不僅坐懷不亂,還動怒了?
“殿下,楚楚生的不美嗎?”南宮楚楚泫然欲泣,她將羞澀、矜持全部都拋之腦後,只剩下壯士斷腕的決絕,“還是楚楚的身份配不上殿下?”
即便是女人、洛雲汐暗自咬碎了一口銀牙,爲甚麼同爲女人,差別就這麼大呢?
君子眸色幾度變幻,南宮楚楚走到他身邊,張開雙手抱住他的手臂,下一瞬卻見南宮楚楚的身子呈直線型飛了出去, “啊......”美人摔在門板上一聲慘叫登時昏了過去。
門外侍衛聽到聲音,身影一動,桃紅登時跪下攔住,揚起的小臉上又是嬌羞又是哀求,“侍衛大哥,我家小姐心儀太子殿下,今晚、今晚要和太子殿下成就好事。”
她臉紅了紅,小聲道:“我家主子說不論發出甚麼聲音,都不能進去。”
青影臉上難得出現幾分窘迫,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主子對南宮楚楚幾個意思他看不明白,但南宮楚楚對主子的心思,他看的明明白白,想來不會對主子不利。於是,爲了避免聽到聲音,他還自作主張的揮手,讓侍衛們都走遠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