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鑼鼓喧天,一派祥和。
後院一片哀涼,落葉無聲。
冬至端着湯藥,推開陳舊的門,“姑娘,你今日好些了嗎?”
牀鋪上面的人消瘦的一陣風都能吹走,領口處的半截鎖骨像是錐子隨時都能戳破那蒼白的一層皮。
孟知意臉色白如紙,靠在病牀前,掀開眼皮子,只一眼就瞧見冬至額前到左眼的大片淤青腫脹。
開口的聲音細弱,“冬至,你如今也是他的妾室,無需來伺候,回去吧,免得又遭來毒打。”
冬至本是她的陪嫁丫鬟,從小跟着她一起長大,但是被周永恆給搶了去,還不許冬至過來瞧她,不然就會遭到毒打。
冬至不在意地伸手撥了撥發絲,遮擋住傷痕,跪在孟知意的牀前,“姑娘,沒事,他今天同時迎了許家小姐和一個歌姬進門,正高興着呢,顧不得咱這。你先將藥喝了。”
怪不得前院這般熱鬧,算起來這應當是周永恆第十一個妾室了吧。
就連許家姑娘都嫁過來了嗎?
這要是一年前,說心高氣傲的江南首富家孟家千金,要和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女人共侍一夫,誰會相信?
孟知意勾起一抹嘲諷,撐着沉重的身子坐起來,忽然說:“冬至,我想喫南街的糖葫蘆了.......”
尤記得小時候她嘴饞,又膽小,就讓冬至溜出去買了糖葫蘆。糖葫蘆她喫到了,冬至也遭了父親一頓板子。
如今孟家沒落,最後守在她身邊的也只有冬至了。
“好,姑娘,你先喝了藥,我晚上就去買來。”冬至滿口答應。
……
當自己經歷過一遍,再看這些人的時候,許多的事情其實早就有了端倪。
孟知意看向了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的柳氏,“二嬸誇讚了,如若這事情換到二叔身上,相信二叔也是願意爲爹爹沖喜,讓他早點醒過來的。”
二叔雖然懼內,但其實花花腸子多的很,總是流連花樓,還在外面偷偷養了外室。
孟知意這話聽在柳氏的耳中,像是提醒她昨夜孟昆趁着府內亂,又去調戲了丫鬟。
柳氏臉色變了變,“你這孩子說的,這個比方可不恰當。”
孟知意沒有理會她,同孟老太太說:“祖母,知意只希望爹爹早日好起來,孟家不能沒有他。對了,熬藥的事情以後就交給我吧。”
孟老太太多機靈的人,立刻多想了孟知意話中的意思。
“那就辛苦知意了,吩咐下去,這段時間府內都安分一些。”
隨後孟知意悄悄找來了之前熬煮的藥渣,去詢問了大夫。
“大夫,麻煩幫我看一下,這裏面可有甚麼奇怪的藥材。”
大夫將藥渣撥了撥,挨個查看,擰眉道:“大小姐,這個裏面多了一味藥,名爲白曼陀羅花,這個量可至人昏迷。”
果然如此!
孟行的藥中果然被人動了手腳,怪不得只是一個急火攻心暈倒了,後來卻遲遲不見好,纏綿病榻。
看來,早就有人對孟家出手了,可惜她們都太過愚鈍了。
孟知意眼中閃過幽光,那麼,她絕對不會讓夢中的事情變成了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