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
咯噔噔——
一輛平板牛車碾碎了官道上的碎石,繃緊的繮繩讓勤懇的老牛蹄子飛快,車把式壯膽般喝了一口老酒,頗有些心驚膽戰的望着身後車架上的爛席子。
“小娘子,你這是有何苦呢?”
“這陳秀才啊,枉爲讀書人,他喫喝嫖賭樣樣精通,你又何必爲了他去惹這樣的難堪?依老漢看吶,他死得好,死的妙,死了纔不會拖累你。佟三那羣人可不好惹啊,攤上他你可真算是倒了八輩子黴。”
聞聲,坐在馬車邊上的女子身子顫了一下,她埋着頭看不清表情,片刻才吐出一個溫婉的女聲。
“他......到底是我的相公。”
對此,車把式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陳家的小娘子情深義重,還輪不到他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
就是可惜了秦茹這麼好的小娘子,這陳錦年除過一個秀才的身份之外,五毒俱全,哪裏配得上秦娘子,今日若不是秦娘子登門來求,旁人哪怕出再多的銀錢,他老漢也不樂意管這一份閒事兒。
牛車上,陳錦年已經醒了過來。
兩人短暫的對話清晰的傳進他的耳朵裏,但陳錦年卻無暇去思索,腦海中突如其來的記憶牢牢的佔據了他的心神,讓他陷入短暫的恍惚中。
陳錦年,字平樂,是家主平陽縣中的小小秀才。
平樂,平安順遂,知足常樂,陳家是書香門第,老父本意是想要陳錦年平安長樂,不求飛黃騰達,只求安穩半生。沒成想到,原主卻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喫喝嫖賭,五毒俱全不說,空有一個讀書人的身份,實則是草包一個。
……
這是詐屍了?
昨日,他們可是眼睜睜的看着這陳秀才在賭坊裏咽了氣,身體都涼透了,可沒成想,這不過一日時間,這陳秀才竟然活了?
“陳......陳秀才,你到底是人是鬼?”
韓老三抱着腦袋,伸着指頭喝問道。
“是人是鬼?
韓老三,我陳錦年是人是鬼你不知道?”
“昨日我抵押了房屋地契,賭債已經兩清,而現在,你去堵在這裏辱我妻子,我陳錦年甭說是還活着,就算是真到了陰曹地府,我爬也得爬上來找你算賬。”
陳錦年面色沉凝,死而復生,他渾身沒有半點力氣。
但他卻並非原來那個五毒俱全的酸秀才,男子漢大丈夫,該頂天立地,能擎泰山,若是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陳錦年還不如跟原主一道去了。
“直賊娘,原來是個活鬼。”
“哥幾個,給我併肩子上,孃的,敢打老子,你是活的不耐煩了。你活着的時候只能喝爺爺的洗腳水,就算死了,爺爺也得給你長長臉。”
韓老三怒罵一聲,眼瞧着陳錦年不是甚麼妖魔鬼怪,心中頓時生出了一些膽氣。
他張口喝罵,就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酸秀才。
沒成想,陳錦年動作更快,他眼角一撇,一個健步就竄到了街道邊上正在看熱鬧的屠戶店中,反手握住S豬刀直接就架在了韓老三的脖子上。
這一下,不止是韓老三驚住,就連周遭看熱鬧的鄰里街坊也都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