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三月末,春光乍暖,桃花盛開,長公主府裏的賞花貼一早便送往了各個清貴大員家裏。
陸晚晴瞧着丫鬟春棠遞過來的帖子,忍不住撫了撫額,只覺得有些頭痛。
春棠趕忙端了藥上來,噓寒問暖,“小姐,可是又頭疼了,這是奴婢剛熬好的藥,喝一點吧!”
瞧着青瓷碗裏濃如墨汁的藥,陸晚晴柳眉緊蹙,如臨大敵。
說出來得讓人笑話,她堂堂侯府嫡女,甫一回府,就被人拿了石頭砸的頭破血流,而砸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胞弟陸雲傑。
疼了好幾日都不見好,明日還要去長公主的宴席,自己這副樣子,豈不是要被人恥笑了。
“明安堂那邊怎麼說?”陸晚晴擰了擰秀眉,端過藥碗,閉着眼睛仰頭喝下。
春棠見狀,趕忙端了一盤蜜餞果子過來,面有難色,彷彿自己也喝了那碗藥一樣,“老夫人自是要去的,公主府送了兩張帖子呢!”
兩張帖子?
陸晚晴足足吃了五六顆果子,才緩過神,走到一旁的美人榻上躺下,杏眸裏滿是計較。
尋常下帖都是下給當家人,如今這長公主府給了他們兩張帖子,看來,這外界定是都知道自己和自己的祖母蘇氏不合了。
也對,自己前幾日剛把叔叔和姑姑一家趕了出去,蘇氏不氣的七竅生煙纔怪。
偏偏這個老東西愛嚼舌根,跟雲傑說甚麼是自己剋死了父母,讓雲傑對待自己,宛若S父仇人。
看樣子,外間的人都或多或少的聽了蘇氏的話了,明日赴宴,少不得要聽人指指點點了。
……
“小姐安,老太太今日晨起身子不適,方纔讓老奴回了公主府的帖子,一會就請小姐自個兒去公主府赴宴吧!”
李嬤嬤佈滿褶皺的臉上端的一副刻薄相,勉強勾了勾脣角,正準備走,又似想起甚麼似的,回過身,繼續說着,“還有老太太讓老奴跟小姐說一聲,小姐是從鄉下來的,又是頭一次參加這樣的場面,可要少說少做,切莫丟了我們侯府的臉面。”
說完,又微微欠了欠身,便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春棠站在一側,只覺得心頭有火,指着李嬤嬤忍不住罵了一句,“老腌臢貨,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這樣的粗魯話,她可是第一次說。
坐在一邊整理釵環的陸晚晴聽了,也是愣了片刻,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瞧着你啊,越來越有隔壁三嬸子那股潑辣勁了。”
“小姐,奴婢這是替您氣的慌呢!”春棠跺了跺腳,不滿的走到她身後,拿起一個玉環釵就要往她頭上戴。
“哎,這個就別帶了,如今我若是越張揚,人家就以爲我越得勢,對我的偏見就越大,若是我一味做小伏低,裝出一副可憐樣,沒準還能博一點同情呢!”
陸晚晴瞧着銅鏡里人兒,脣角逐漸勾起了一抹笑意。
長公主府的花園裏,已經聚了許多的貴婦小姐,達官公子,三五成堆,在一處賞花評詩。
陸晚晴謝過領侍的嬤嬤,隨意找了一處僻靜地方坐下,撥弄着落下的花瓣。
她並沒有逾矩,身旁的幾個貴家小姐看到她,卻紛紛的議論了起來。
“你瞧啊,那不是永安侯府的不詳女,怎的今天也來這裏了。”
“我聽說侯府老太太不讓她過來,怕她一個鄉下來的,冒犯貴人,誰知人家非要拿了帖子,一大早氣病了老太太,巴巴的趕了過來。”
“這是做甚麼?侯府老夫人那是個多麼溫婉和藹的人,竟然被她這樣的煞星欺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