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娘叫李箐華,是個農村婦女。
我爹死的早,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結婚後,她又幫我把兒子沈聰養到了七歲。
她62歲那年,我和老婆張芳決定把娘和兒子都接到城裏去。
進城的前一天晚上,張芳卻突然說:
“她一個瞎眼老太婆,我們掙的都是苦力錢,供不起兩個喫白飯的人。”
可我娘又看不見,留她一個人在老家,沒人照顧怎麼行?
張芳卻說:“沒人照顧就沒人照顧,你把她帶到山上,隨便找個山洞扔了就是,我們就當她死了。”
我瞪大了雙眼望向她。
她卻雲淡風輕地說:“這有甚麼大不了的。”
“日本人老了都是自己爬到山上等死,不給兒女增加負擔,反正她瞎了眼,早死晚死都要死的。”
......
村裏通知拆遷,我們老家的房子兩樓一底,還有一個大院子和幾十畝山地,賠償金上百萬。
談好賠償條件後,我連忙在協議書上簽字,工作人員卻按住我的手:“沈先生,據我們所知,你不是戶主,簽字不算數的。”
“必須戶主簽字纔行。”
……
2
第二天早上,張芳說她孃家的母狗下了小狗仔,讓娘和她去背一隻回來養着,
狗長大了可以看門,還可以陪着娘。
娘有風溼性關節炎,腿腳不方便,她帶着討好的意味說道:
“芳妹兒,我腿痛,走不動,你去嘛,我就不去了。”
張芳不高興,把手裏的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娘身子抖了抖。
“你一個瞎子,不養一隻狗,以後別人把家偷了你都不知道。”
“今天你必須和我去逮小狗仔回來。”
兒子沈聰很喜歡小動物,聽到說我們要去逮小狗崽子,他跳起來說要和我們一起去。
“媽,奶奶,我也要去,我最喜歡小狗了。”
張芳擰着他的耳朵呵斥道:“你不準去,你要在家裏寫作業。”
“你求你奶,讓她去幫你逮小狗崽回來。”
沈聰可憐巴巴地對娘說:“奶奶,求你了,你一定要逮一隻黑色的小狗給我,像狗蛋兒的威武大將軍那樣,這樣狗蛋兒他們就不敢欺負我了。”
因爲我和老婆常年不在家,村子裏的小男孩經常嘲笑沈聰是沒人要的小野 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