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安750年,大凜國,許尚書府。
是夜,忽驚雷乍起,暴雨如注,打得瓦片噼啪作響,似是要把屋頂砸穿。
虞凌雲眉頭緊蹙,揉着太陽穴坐起,泛紅的雙眸微睜,待眼前的一切逐漸清晰起來,她鳳眼不由得瞪圓。
“你、你是誰?”
只見一個穿着中衣的男子坐在牀尾,一雙桃花眼玩味看着她,“夫人,都在你榻上了,你說我是誰?”
男人胸膛裏發出一聲悶笑,緩緩靠近,修長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
虞凌雲腦袋頓時炸開!
她本是相府嫡女,下嫁許家嫡子,可新婚之夜,許之恆就去了戰場。
如今,許之恆戰死已然十年,她牀上卻突然多出一個男人,這也太蹊蹺了!
“你這個登徒子,滾開!”
她抬腳就朝男人踢去,卻被他一把抓住,順帶把另一隻腳也禁錮住,無論她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突然,門被重重踢開,一個身着白緞錦衣的男子從屋外走進,榻上的兩人紛紛轉頭看去。
男子清冷的眼眸覆上一層慍怒,不禁攥緊拳頭,身形顫抖。
“虞凌雲,我下落不明十年,你不僅對我不聞不問,還和一個野男人在許府偷腥,你就是如此對我的?”
虞凌雲視線聚焦於他身上,瞳孔猛然顫動,呼吸窒住。
……
許之恆喉嚨裏發出一聲冷笑,寒光凜過,手中那把冷劍已經刺入她的腹部,還無情攪動兩下。
不稍片刻,虞凌雲震驚的表情還凍在臉上,人卻斷了氣。
看到此情此景,地上的男人眼中劃過一絲驚懼,他嚥了下口水,垂眸安慰着自己。
沒事,反正目的達到了,到時候拿到錢遠走高飛就好。
說不定還能敲他一筆封口費呢,這可是S人啊!
“許大人,事兒我給你辦成了,您看......”
話還未說完,許之恆手上那把帶着殘血的劍,再一次狠狠沒入男人的心臟。
半晌,他乾脆利落擦完劍上的血,冷眼盯着地上的兩具屍體,不屑道:“扔去亂葬崗。”
甚麼東西,也配問他要錢!
......
不知爲何,虞凌雲就如同縛地靈一般,無法離開許府半步。
她已經死了七天了。
彼時虞凌雲飄在屋檐下,才知道一切。
她的夫君原是假死,而這十年,他已經在外面另找了外室。
而她養在膝下十年的養子,竟是許之恆和那外室所生。
……
她驚惶拽了一把虞凌雲,剛想斥責,卻又覺得反應過甚,恐令她生疑。
轉而語重心長道:“凌雲啊,女人陰氣重,觸碰屍體可能會給自己招來災禍,你還是別過去了。”
這字字句句彷彿都是爲了虞凌雲着想,可那手卻死死拽着她的袖子,不許她靠近棺材半分。
虞凌雲心中不禁哂笑,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無非就是怕她發現躺在棺材裏的,根本不是死人!
果然,許府上下所有人串通起來演這麼一場戲,就是爲了引君入彀。
於是她故作痛心疾首,哽咽道:“夫君是爲國捐軀,我豈能因這些迷信的話,而厭棄夫君?”
“至於這玉鐲......是夫君送於我定情的信物,如今便讓它替我陪着夫君,免得黃泉陰冷,夫君孤單難眠。”
虞凌雲鳳眼微眯,前世的她太傻了,許之恆送她如此廉價的手鐲,可見是連敷衍一下也不願。
而她卻還當做精神寄託,把自己生生困在牢籠裏十年。
取下手鐲之後,虞凌雲掩面而泣,朝棺頭一丟,玉鐲精準砸在許之恆鼻樑上,發出一聲悶響。
見許之恆眼角變得些許溼潤,估計是疼得不輕。
虞凌雲縮回手握在胸前,繼續哭得梨花帶雨,眼眸隨意掃向四周。
這燭火數量如此多,倘若不小心走水甚麼的,他躺在棺材裏,被一點點烤熟、嗆死,猶如螻蟻,豈不十分暢快!
上京城這地兒,秋季常刮北風,而這許宅坐北朝南,府門立在風口,吹進來的風,正好對着靈臺。
虞凌雲眉頭微挑,面上依舊是一副哭啼樣,“也不知夫君在那邊缺不缺喫穿用度,雪兒,拿些紙錢來,我和母親燒予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