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濃雲擠壓着天空,掩去了剛剛的滿眼猩紅,沉沉的彷彿要墜下來,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蘇錦歡站在瓏金閣的屋檐下,聽着前院的禮樂聲越發響亮,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身邊的陪嫁丫鬟惜音看着她越發慘白的臉色,心疼的拿來一件披風給她披在身上。
“小姐,咱們回房間去吧,這些,這些腌臢聲,聽了也是污了您的耳朵。”
雨漸漸下了起來,青灰的檐角落着雨珠,像一方晶瑩的珠簾。
可這些,卻絲毫不影響前院的熱鬧。
隱隱約約的,蘇錦歡還聽到前院禮生一聲“夫妻對拜”的高呼。
是啊,今天是陸今安同太尉義女白汐落大喜的日子。
鳳冠霞帔,十里紅妝!
整個上京誰人不稱讚,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這十里紅妝,就是怕白汐落義女的身份不夠格,讓人輕視了她,在替她撐場子。
試問,這份體貼,這份真心,天下那個女子,不豔羨?
而她,不過是個罪臣之女,陸今安如今還未休了她,還保留着她正妻的身份,便已經是給足了她體面。
至於其他的,便都是奢求。
可是,當初陸今安還是個落魄世子的時候,是她義無反顧的嫁給她,以自己的一身嫁妝操持着整個安平候府。
……
她感覺頭疼得厲害,迷迷糊糊中,聽到大夫在說話。
“夫人久病成醫,鬱結成疾,如今已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老夫,無力迴天!”
陸今安帶着些許哭腔的聲音又傳來:“大夫,你好好看看,我求求你!”
她頭疼得越發厲害,感覺體內的氣力在一點點流失。
最後模糊的意識中,是陸今安一聲痛苦的哀嚎:“錦歡......”
她做了一個夢,夢中是少年時的陸今安。
陸今安站在他對面,笑得溫柔:“錦歡,我想娶你!”
她身體下意識的發怵,忙不迭的搖頭,她纔不要呢。
可夢中的蘇錦歡卻看着清俊的少年郎紅了臉,一副要答應的架勢。
她急得不行,想衝上去阻止
可畫面又忽的一轉。
那是她三個月前與陸今安見面,也是生前與陸今安最後一次見面。
那時白汐落已經被太尉收爲義女,還受到陛下賞識,被陛下從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妾提到了平妻的位子上。
那時府中已經傳出了陸今安要大辦與白汐落婚禮的事情。
……
“嬤嬤,你說來人了,是誰來了?”
蘇錦歡眉眼微抬,有些好奇。
李嬤嬤是她的乳母,在丞相府中操勞了半生,向來穩重,是甚麼人,讓她如此慌慌張張。
李嬤嬤喘了一口氣,神色不辨喜怒:“小姐,安平候府來人了!”
安平侯府!
四個字,不自覺的,讓蘇錦歡捏緊了指尖。
這個時候,安平侯府,怎麼會來人?
若她記得不差,如今正是永安三十二年,她在春時的花坊上看到了帶着妹妹遊會的陸今安。
至此,對陸今安一見鍾情。
還揹着蘇懷澤,偷偷的跟着陸今安去過幾次逍遙茶樓,裝作不經意的和陸今安碰過幾次面。
可是,她們的關係,卻還遠遠沒到這種地步啊。
“那嬤嬤,你可知道,安平侯府,來的是何人?”
蘇錦歡皺了皺眉,不解的問道。
李嬤嬤遲疑了一下:“來的是安平侯府的主母李氏,還有幾個婆子。”
“老奴看那架勢,看着像是,求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