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西郊監獄。
厚重的鐵門打開一扇小門,顧芷兮走出來。
此刻正值寒冬臘月,北風如鋒刃般刮在她瘦薄如紙的身上。
還穿着薄衣的她忍不住抖了下。
這身衣服還是兩年前她入獄時的那件。
那時是盛夏,天氣炎熱穿着清涼。
好在她紫外線過敏,出門都穿長袖,不然恐怕此刻會更難捱。
身後的獄警出聲提醒:“顧芷兮,顧家的人來接你了。”
“顧家”兩字像記悶雷,劈在她心頭,沉悶,刺疼。
兩年前,顧芊芊突然回到顧家。
她被告知十八年前她們被調包,顧芊芊纔是顧家親生,而她的生母是當年和顧母同一產房的另一個產婦。
她十八年順遂幸福的生活就此被按下暫停鍵,等待她的是厄運的開始,好像是她偷享富貴後的反噬。
她被退回生母身邊的第一晚,生母就被人S了。
她都來不及傷心,所有證據就一股腦地指向她,她無法自證,被判故意S人入了獄。
前不久,警方破獲一起入室盜竊案,罪犯是慣偷。
……
顧芷兮不想爭辯,轉頭乖巧地對厲寒渢道:“厲少好。”
厲寒渢睨着她,周身的寒意已經隱去,眸中帶着幾分戲謔:“以爲你是健忘,不記得我了!”
這戲謔之色出現在男人清正的臉上,倒是亦正亦邪的另有一番味道。
顧芷兮怔了一瞬才道:“厲少名聲顯赫,誰會不記得,我是怕你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這號小人物。”
厲家和顧家不同,厲家除了在商界不可一世,在政界也有着不容小覷的地位。
厲家男孩都要去部隊歷練,厲寒渢從小就優秀,更是十五歲考進軍校,在部隊混得魚龍得水,早就身居要職,在圈子裏就更顯耀眼奪目。
顧茗雋見顧芷兮這態度,又忍不住斥道:“你怎麼變成這德行,對我冷淡,對渢哥也陰陽怪氣,是誰都欠了你嗎?”
顧芷兮仿若沒聽見,不予爭辯。
厲寒渢卻替她道:“我覺得這樣挺好,那麼多年沒見,還能和我開玩笑,說明沒把我當外人。”
說話間,他目光落在顧芷兮凍得通紅的手上,伸手將後排的暖風調高了些。
顧芷兮默默地將男人的舉動都收入眼底,很是訝異。
厲寒渢是顧家大哥顧茗昊的同學,以前她見過幾次,算不上熟。
後來厲寒渢去軍校,和顧茗昊少了聯繫,和她就更沒交集。
她今天出獄,顧茗昊沒來,厲寒渢卻來了,現在還替她說話。
這是看顧茗昊的面子?
……
聞聲,顧芷兮駐足,並沒回頭。
這份冷漠疏離,讓婁卿昀心口一陣壓抑,他咬了咬牙根,纔開口:“我車裏有盒陶記的蝴蝶酥,一會兒拿給你喫。”
顧芷兮想拒絕,她已經很久不喫甜食了。
兩年牢獄生活早讓她變了口味,一個連飯都喫不飽的人,其他都是奢望!
更何況她喜歡芝麻小麻花,喜歡蝴蝶酥的是顧芊芊。
話還沒開口,婁卿昀又道:“原本是要帶給顧奶奶的,正好你回來,可以一起喫。”
顧芷兮的話就這樣嚥了回去,既然她只是附贈品,就沒必要自作多情,自討沒趣了。
她淡淡地吐出“謝謝”兩字,朝別墅裏走去。
顧母看到她就立刻迎了上來,聲淚俱下道:“小兮,你可算回來了。”
顧芷兮眼看顧母就要抱上來,下意識避開,“別......我身上涼。”
這自然是藉口。
兩年牢獄生活改變的不僅是她的人生,口味,性格,還有很多習慣。
就如別人的碰觸,都會讓她不適,下意識想避開。
顧母的手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抱住了她,“兩年了,媽媽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顧芷兮眉心微擰,忍耐着沒推開她,但胃裏又開始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