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一場驟雪紛紛揚揚覆蓋了整個京城。
謝青瑤站在廊下,看着面前形容哀切的幾人。
“瑤瑤,娘知道這樣對不住你,但如今實在是沒了法子。”秦氏捻着帕子,哭得淚眼漣漣,“年兒他如今重傷昏迷,算命先生說要衝喜才能醒來。”
“你就當可憐可憐娘,莫要讓我白髮人送了黑髮人。”
賀國茂面色沉肅,“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等這女子進門,我們便做主將她安排到偏院去,雖說是以貴妾入門,但日後定不會影響到你和年兒的夫妻情誼。”
夫妻倆一唱一和,將姿態放的極低,又將謝青瑤架的極高。
他們身後是個看起來模樣秀麗溫婉的女子,她低垂着腦袋,偶爾抬眼間露出掩藏不住的野心和篤定。
謝青瑤眉眼有些恍惚。
上輩子,賀歸年在他們大婚當夜臨時奉召出征,謝青瑤守在家中苦等三年,卻等回一個生死不知的丈夫。
她一時承受不住昏死了過去,等醒來後面對的就是這副場景。
她的好公婆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女子,說是算過八字與賀盛年相合,只要她嫁進來,賀盛年必能轉醒。
謝青瑤整個人思緒都還沒理清楚,惶惶然聽到這番說辭,稍作猶豫便答應了。
畢竟她和賀盛年青梅竹馬,並非一個倉促間找來的女子能動搖的。
可謝青瑤萬萬沒想到,這所謂的沖喜新娘,其實是賀盛年從外面帶回來的,甚至此時已經有了三月的身孕。
她以貴妾身份入府,當夜賀盛年便奇蹟般轉醒。
……
謝青瑤踉蹌着跌坐在牀邊,像是聽到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般,無助的呢喃,“可是,可是......”
她像是說不下去般,捂臉啜泣起來。
秦氏和賀國茂對視一眼,正想趁熱打鐵,屋外忽然傳來小廝的通稟,“老爺、夫人,宮裏來人了,說是奉太后之命前來探望將軍。”
他們一怔,暗暗着急,怎麼偏生這會兒來人。
謝青瑤卻是心頭驟松,她等的人......到了!
賀國茂和秦氏匆匆往外走,將將走到門口,又想到甚麼似的折返回來,“瑤瑤,宮裏來人了,你先同我們出去吧。”
“好孩子,你先別哭,這模樣看的娘都心疼了。”
謝青瑤像是才反應過來,隨着秦氏往外走了兩步,又依依不捨的回頭看着身後的賀盛年,“我、我想留下來陪着相公。”
秦氏哪敢讓她留着啊,回頭再給她兒子打出好歹來。
“娘知道你心疼年兒,”她勸解着,“可來的畢竟是宮裏人,還是要出去見見爲妙。”
秦氏半拖半拽的將人帶出房間,候在門外的安琳兒下意識迎過來,剛想說話,被她一個眼神按住。
“你且在院裏候着,等我們忙完前院的事再說。”秦氏道。
居然還沒成?
安琳兒錯愕之餘,不由得惱怒起來,不過就是個妾室的身份,爲何這謝青瑤非要死咬着不肯放。
古代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嗎?
……
“甚麼?”
月嬤嬤險些沒反應過來,懷疑是自己耳朵出錯了。
賀將軍沒事?
怎麼可能呢。
方纔在府中,太醫親自診斷過的,賀家夫婦更是哭的快成淚人了,更別說郡主那滿臉悲慟的模樣了。
謝青瑤一掃哀容,淡淡出聲,“賀盛年在外三年,早已經有了新歡,如今那女子已經懷孕三月,他做這齣戲是爲了以沖喜的名頭將人迎進府中。”
畢竟當初賀盛年曾當着太后的面立誓,這輩子要與謝青瑤一生一世一雙人。
所以他想納妾,根本是無稽之談,這也是秦氏爲何要特意叮囑她別去太后面前多言的緣由。
讓祖母知道了,哪怕他當真明天就要死,也絕不可能讓納妾之事成真。
“甚麼?!”月嬤嬤震怒,“他竟然如此欺辱於你,老奴這就找他們算賬去。”
謝青瑤拉住月嬤嬤,“嬤嬤且慢。”她望着虛空,眼前是前世的樁樁件件,“這件事,我要親自處理。”
她要賀家滿門抄斬,要賀盛年一無所有,更要安琳兒......血、債、血、償。
“郡主。”月嬤嬤察覺到她周身迸發的恨意,擔憂的握住她手背。
這些年,郡主到底在賀家經歷了甚麼?
謝青瑤收斂好情緒,朝月嬤嬤安撫的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