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鐘,太陽緩緩落下,在天邊燒紅了幾簇雲朵。
宋嶼鎖好供銷社的門,穿過幾道街,回到了罐頭廠的職工住房區。
“小嶼回來了!”
正在做飯的李麗華聽到門口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笑得格外燦爛。
“今天是不是發工資了?正好你弟想買雙皮鞋。要我說,他那件襯衫也該換了,都有些起球了......”
宋嶼充耳不聞,只牢牢握緊了手中的挎包,誰知剛走到自己房間,便和手裏拿着個蛇皮口袋的宋全四目相對。
見到人,宋全眼神躲閃,說話也結結巴巴:“姐......你,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快?”
一臉鬼鬼祟祟的,生怕人不知道他在做甚麼。
宋嶼懶得理他,一把將人推開。
——牀邊櫃子上的鎖被人撬開了。
宋嶼打開櫃子。
果不其然,裏面的兩盒雪花膏和搪瓷缸都不見了。
自從宋全談了對象,房間裏的東西就少了不少。她特意買了把鎖,沒想到他連撬鎖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那雪花膏是她省錢纔買的,一點沒用呢!
還有那搪瓷缸,那是因爲她服務態度好,業務能力強,供銷社前段時間特意獎勵的。
……
等宋嶼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頭上的傷已經被上了藥,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是在醫院。
病房的小護士見她醒了,急匆匆地去外面喊人。
宋嶼一頭霧水,難道她得了甚麼大病?
很快,兩個帶着公安同志走了進來,他們態度不算嚴肅,但是也絕對算不上和藹可親。
“同志,我們需要做個筆錄,請你配合。”
宋嶼一臉茫然的同時,眼眶中控制不住地蓄起一汪淚水。
她一根正苗紅好青年,怎麼可能犯甚麼事,還得去公安局做筆錄?
想也知道,肯定是被林峯他們給連累了!
宋嶼心裏把林峯爆打了一百遍,一抬頭,卻發現那兩位公安對視了一眼,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宋嶼嚇了一跳,還以爲是自己太磨嘰,公安同志不耐煩了。於是她整理好表情,連忙道:“同志,我配合,絕對配合。我們現在就走吧。”
她從家走的時候帶了自己的包,因此很順利地付了醫藥費。
幾人一起到了審訊室,個子高一點的公安留下守着她,另一個公安出門不知道幹甚麼去了。
宋嶼百無聊賴地扣了扣手上的銀手鐲,話說回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東西,還有點稀奇。
另一個公安出門後也沒閒着,而是馬不停蹄地敲了另一個審訊室的門。
“領導。”
……
這話像是一場雨,打亂了兩人的思路.
李麗華的眼睛驟然瞪大了,視線不善地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打轉,面露警惕。
“小嶼,小林對你也不錯,你可不要犯錯誤啊!”
“媽都沒當明白,丈母孃的身份倒代入挺快。”哪裏還看不出來她在想甚麼,宋嶼沒忍住懟了回去。
李麗華:“......”
這丫頭的嘴巴是越來越厲害了。
宋嶼絲毫不在乎李麗華的感受,反而再次看向大廳中的人。
他的邀請突兀且生硬,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在李麗華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中,宋嶼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她,一路小跑到男人面前。
至少,這位同志不會向她灌輸一些魔怔思想。
而且她對這位同志的印象還算不錯。
——
見她過來,男人也沒多說甚麼,只朝她點點頭示意,便大步領着人往食堂的方向走。
他身形高大有力,隱隱帶着壓迫感,氣氛有一瞬間的冷滯。
宋嶼跟緊他的腳步,努力找着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