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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彥一放下手中的報紙,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冰藍色的眼眸像是一方平靜的湖泊,沒有一絲漣漪,可是隻有徐彥一自己知道,他的心,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裏投入了一顆石子,蕩起了層層的波浪,一圈又一圈,開始無限擴散。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報紙上清秀的臉龐,上面寫着“巴黎時尚界的傳奇,莫依瞳華麗回歸”,他的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呢喃:“依瞳,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雅緻的別墅,依瞳一開門便將鞋子甩到一邊,把自己陷在沙發裏。她討厭那些所謂的舞會,都是一羣衣冠楚楚的傢伙帶着面具假意逢迎,可是就算再怎麼討厭,她都要笑臉相迎,寒暄幾句。這就是社會的現實,面具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依瞳嘆了口氣,甚麼時候她也變得這樣的虛情假意了呢?是從那一天被人拋棄開始,還是從在巴黎設計學院被人欺負開始?已經記不清了。
脖子後面突然有一股很暖的體溫傳遞過來,她聞到了男孩子頭髮上特有的清香。垮下去的臉一時間又笑容滿面,不同的是,這次的笑容看上去如沐春風,發自內心。
“小軒,還沒有睡?”語氣中滿是寵溺。
“嗯,”莫哲軒點點頭,清秀的臉龐上有些心疼,“姐,很累麼?”
依瞳搖搖頭,否認:“不累,這是工作。”
“你總是逞強。”莫哲軒責備,依瞳的脾性他很清楚,從來不說累,也不會讓他知道她很辛苦,在巴黎是這樣,回到這裏還是這樣。
“只要你去彈一首鋼琴曲,我就不累了。”依瞳也不和莫哲軒爭辯,笑道。
莫哲軒聞言,便聽話地走向角落裏的鋼琴,嶄新的琴身在黃色的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如一把凜冽的刀。
優美的鋼琴曲從少年特有的纖長手指下流瀉,是貝多芬的《月光》。別墅外面,清冷的月光正滿滿地照進大廳,卸下一地的涼意。
依瞳享受地閉上眼睛,能夠找到小軒,應該是她這輩子最值得慶幸的事。所以有人才說,當上帝把一扇門關上的時候,他會爲你開一扇窗。如果當時不是柳惠如,恐怕她這一生都無法找到小軒。
一曲奏罷,門鈴適時地響了。依瞳略微皺一下眉,這個時候,還有誰會來?她剛從巴黎回來,以前的人都已經斷了聯繫,會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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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撒進別墅,映照在光滑的木質地面,顯現出一片銀灰的光芒。明亮的窗戶玻璃上,倒影着一個頎長的身影。
顏洛辰穿着米白色的睡袍,露出清瘦的骨骼。亞麻色的頭髮還滴着水,遮住深綠的眼眸,深綠是詭異的顏色。
“少爺。”如水一般清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莫依瞳雙手交握垂在身前,姿勢畢恭畢敬,言語中卻有着不易察覺的緊張。
顏洛辰聞言轉過頭,見是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笑意,但是很不明顯,低着頭的依瞳當然沒有看見。
“甚麼事?”出口便是冰冷的聲音,猶如清冷的月光,不帶一絲溫度。
依瞳的身子瞬間緊繃起來,每一個細胞都不自覺地戰慄。每一次見到他,她就感覺自己像是死過一回一樣。對他的恐懼,不知從何時起,變得如此的明顯。
“您該休息了。”可是就算這樣,也逃脫不了她是他女僕的事實,她的責任便是保護他。
“休息?”嘲諷的彎起嘴角,顏洛辰一步步靠近依瞳,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玩味地看着她,“那麼你該怎麼做呢?”
依瞳的害怕已經沒有絲毫的掩飾,她褐色的瞳孔裏滿是恐懼,明明知道他的靠近一定沒有好事,但是她卻一步都移動不了,因爲聽任差遣是她的義務。她顫抖地閉上雙眼,緩緩踮起腳尖,吻上顏洛辰的側臉。如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沒有任何的情慾氣息,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顏洛辰到底爲甚麼要這麼做,她唯一知道的是他討厭她,但是卻不肯放她走。
顏洛辰箍住依瞳,將她逼到了牆角,單手撐在她的肩膀上方,姿勢曖昧,深綠色的瞳孔讓人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你在害怕我。”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聽不出悲喜。
依瞳惶恐,連連道歉:“對不起,少爺,我只是......”卻解釋不出個所以然,因爲她在害怕的確是事實。
“夠了,出去。”顏洛辰像是喪失了所有的興趣,轉過身,重新回到了窗戶前,陷入沉思。
依瞳低聲說了句:“少爺,您早點休息。”便逃也似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