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你畢業了做甚麼去?”
畢業離別在即,同宿舍的同學暫時放下了行李,過來問池小桑。
她是本地人,家裏又有關係,找個工作不是甚麼難事,而池小桑就不一樣,農村人出身,這個大學也不是985、211,現在本科生遍地走,池小桑想找個好工作也難。
池小桑一張小巧的瓜子臉,就是俗稱的小家碧玉,她笑吟吟的道:“我畢業前參加了考試,被我家鄉錄取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家鄉可都是大山啊,去那裏,wifi信號都收不到吧?”同宿舍同學誇張且鄙夷的話語讓池小桑的好心情瞬間減半。
原來快樂分享錯了人就成了別人的笑料。
“山裏有甚麼不好的,有新鮮的空氣,安靜的只有蟲鳴聲,不用承受都市的高壓力,我很喜歡這份職業!”池小桑本想算了,想到大山是生她養她的地方,一邊收拾行李,嘴上也辯駁着道。
那個問話的同學撇撇嘴,知道池小桑混的還不如她,就懶得和她爭執。
離開校門後,揹着厚重的行李,池小桑拒絕了攬客的出租車司機的幫忙,一輛帶着明星大幅廣告的公交車呼嘯而過,她趕緊小跑而去。
沒跑幾步,身體陡然一輕,她整個人都墜落了。
再次睜眼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小桑,你醒啦,來喝口水。”池小桑看着眼前朦朦朧朧的女人,一雙長滿細紋的杏仁眼,眼裏佈滿了善意和關心。
她被那女人扶着喝了一口水,雖然身體還軟綿綿的,看東西卻清晰了。
眼前的女人頭上頂着一個圓圓的髮髻,髮簪好像還是木頭做的,她身上的衣裳洗的都有些褪色了,胸口一個補丁,肩上一個補丁。
她是被人救了嗎,但是這救她的人怎麼知道她的名字呢?
……
夏氏麪皮子一僵,嘆了聲氣兒,“小桑想爹爹了,他還在給你奶家搭牛棚子呢,沒到夜深回不來的。”
原來是有爹也有娘,池小桑眸泛亮光。
她抿了抿脣,不再問了,多說多錯,左右是來了這裏,來日方長慢慢的瞭解就是了。
夏氏把他們兄妹倆趕回屋裏,生怕池小桑吹了風對病情不好。
夏氏是個手利索的,小半個時辰不到就聞到米香味兒了,池小田“咕咚”“咕咚”的吞嚥了好幾口唾沫了。
可只有一碗粥端到了池小桑的眼前,也就淺淺的一碗,米粒還是泛黃的。池小桑知道這是肯定是自家脫的穀子,所以米粒不是雪白乾淨的,但是米香味兒十足。
夏氏把饞的不行的池小田拽到了一邊,池小桑只好歇了分些粥給他的心思。
她一邊喫粥一邊觀察屋內,待著的這一處是竈房,她坐在八仙桌上喫飯的,只是這桌子的腿缺了一截,下面用破磚塊墊高的,桌子還有些晃悠。
夏氏見池小桑也能吃了,瞧着看東看西的精神頭也不錯,伸手在她額頭上試了試,沒見有熱,便道:“你喫完去牀上躺會兒,娘得去地裏幹活了。”
“嗯。”池小桑點了點頭。
夏氏揹着一個簍子就出門了,池小桑伸手對池小田招了招。
“二姐,幹嘛啊?”池小田的嘴嘟出來能掛油壺了,一雙大眼睛就落在了池小桑的碗裏,那可是有米的粥呀!
池小桑瞧見他那眼神,還能不知道這小子在想甚麼,把剩下的小半碗粥推到了他那邊。
池小田眼眸一亮,幸福的眯着眼,“真的給我喫?”
池小桑沒有回他的話,吃了大半碗粥渾身也有力氣了,在這個家裏轉悠了起來。
……
這人是誰啊,有錢他自己不賺嘛?
池小桑默默的看着賀雁回那寬肩窄腰的背影,還有他那布袋子裏撲騰的好幾只兔子,人家大爺不差錢。
或許知了殼子這點小錢他看不上,記憶中前世知了殼子也就是蟬蛻,是一味中藥,這男人沒騙自己。
池小桑就追着知了聲去了,找了好幾顆大樹開始搜尋起來,好半天才撿到了十來個知了殼子,倒是發現了樹下的一個個小洞。
這洞裏藏的是知了猴,知了猴學名是蟬的幼蟲,這是能喫的,還能補充蛋白質,好東西當然是不能放過的。
其中大的是主洞,小的是知了猴的瞭望孔,池小桑用自己的手扒開了瞭望孔,沒一會兒知了猴就爬出來了。
這扒洞抓知了猴最是好玩,不知不覺池小桑就抓了一堆。
她還折回了自己挖芋頭的地方摘了兩張芋頭葉子,一張用來包知了殼子,另一張用來包知了猴,還有一包是她之前挖到的芋頭。
天色逐漸昏暗,起了山風涼颼颼的,池小桑也準備下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瞧見了一叢白色的平菇,池小桑又停下來挖,秋天雨水多山上蘑菇長得也好,她只可惜自己是空手上山的,最後只能挖了一叢平菇就走。
到家的時候,遠遠的就見着一個小小身影倚靠在門邊,像是在等人。
池小桑加快了步子跑回去,看着池小田亮晶晶的眼眸道,“小田在等二姐嘛?”
“纔不是在等你,我在等娘。”池小田的小嘴微微的撅起,把小身子轉到了一邊,然後又偷偷的瞅了池小桑一眼,小聲的說,“順便等一下你。”
嘴硬心軟的小傢伙,池小桑忍不住捏了捏他軟軟的小臉頰。
一邊走進門一邊顯擺着手上的三個芋頭葉子包,並且解了起來,道:“看二姐找回來甚麼好東西,等下做給你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