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音父母爲救我父親而死,她一介孤女孤苦無依,我打算將她娶爲平妻,在你嫁來那日一同舉行過門禮。”
慕府廳中。
慕窈凝向那張熟悉的容顏,怔怔看了許久,一時竟有些陌生。
她與陸秩是聖上賜婚,青梅竹馬的情誼。
滿京皆知,七日後他們便要舉行大婚。
陸秩偏偏在這個時候,要娶一個家僕之女爲平妻。
這不是硬踩她慕窈的臉面嗎?
“我要是不同意呢?”
慕窈冷聲反問,俏麗豔美的容顏,此刻冰雪遍佈。
陸秩眉心一蹙,芝蘭玉樹的清俊公子,眼底瞬時佈滿不悅。
“你我是聖上賜婚,你再不同意,還能抗旨不嫁?”
“讓惜音與你一同舉行過門禮,也只是抬一抬她的面子,免得今後在府中被人欺負。”
“你自幼熟讀女誡女訓,難道還要違抗夫君之意?”
陸秩眼中冷冽不過一瞬,隨即便又耐心安撫道。
“我原本打算儘快爲惜音辦禮,可如此一來便要推遲你我婚事,你年歲漸長,再不嫁人怕是要遭人非議。”
……
慕窈長袖下的拳頭早已攥緊,眼底逐漸泛起紅意。
陸秩爲了給柳惜音抬身份,真就一點也不將慕家看在眼裏,如此作踐嗎?
柳惜音望見慕窈那一臉憤懣,心裏小算盤打得叮噹響,險些笑出來。
“妹妹是說錯了甚麼,惹惱姐姐了嗎?”
“那妹妹給窈姐姐賠罪了。”
說着,柳惜音柔柔下拜,在大街上竟直直跪在了慕窈面前。
慕窈下意識後退半步,垂眸看向地上的柳惜音,滿眼憎惡。
可沒等慕窈開口,身後急急閃出一道身影。
陸秩忙不迭上前,攙扶起地上的柳惜音。
“惜音,你這是做甚麼?”
“今後你與她同爲侯府平妻,身份相同,何須向她行禮?”
陸秩言語中不掩心疼。
他娶柳惜音做平妻,又給八乘禮,爲的就是讓她挺直腰板。
若是惜音今後仍要對慕窈卑躬屈膝,那他耗費錢財給的八乘禮又有何用處?
“世子還真是心疼人啊。”
……
柳惜音說的柔弱,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這是在炫耀陸秩對她的寵愛。
可這有甚麼好炫耀的?
女子出嫁,就算貴爲皇后公主,也是要親自縫繡嫁衣,考驗女工的。
也只有不精女工的女子,才找繡娘縫製嫁衣。
這等沒臉的事,怎麼還好意思往外說?
陸秩這表妹,看着沒讀過幾天書啊。
迎着周遭看熱鬧似的目光,慕窈也沒忍住低頭笑了聲。
“我是甚麼身份啊,說到底慕家就剩我一個了,日子緊巴巴的過,只能自己縫了。”
“不像妹妹這般受寵,娶妻也以八乘之禮,我都沒有八乘呢。”
慕窈裝似嘆惋,低頭間滿是落魄。
柳惜音見她這副落寞相,高興得險些笑出聲。
陸秩的下馬威果然管用,慕窈竟向她低頭示弱了!
柳惜音抿着嘴,順着慕窈的恭維忍不住繼續炫耀。
“說到底,我與表哥也是青梅竹馬的情分。”
“表哥說了,要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我,若是允許,他甚至想給我十二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