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熱鬧嘈雜的喜樂聲衝入耳中時,桑寒枝猛地從黑暗中睜眼。
“這桑家二小姐與段家大公子的婚事可真熱鬧!”
“那可不?這可是皇上親自賜婚,風光得很吶!”
路人的高聲議論像是兜頭而來的一盆涼水,將桑寒枝凍得哆嗦。
成親?
她居然回到了被庶妹算計替嫁的這一天!
然而前世的她並沒有如今這般好運氣,沒能在中途就醒來,而是在拜堂之時幽幽轉醒,緊接着,桑明珠與林月柔痛哭而來。
一句一句訴說着她桑寒枝是如何打暈了桑明珠,如何自己爬上花轎,如何處心積慮篡改了這婚事!
而她當時被綁着手腳,被堵着嘴百口莫辯!
從此,她進了火坑,被段瑞那個瘋子百般折磨致死!
她不甘心自己甚麼都沒做竟落得如此下場!
她不甘心那些渣滓踩着她的骨血飛黃騰達!
她不甘心啊!
濃烈的恨意充斥着桑寒枝的胸腔,既然她重活了一世,那麼她就要讓所有害過她的人不得好死!
就在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使自己清醒時,前行的花轎突然停下。
……
這句話就如烈火烹油,剎那間沸騰至極。
“裴將軍爲國捐軀,至死也未娶妻生子,不曾想,這位有情有義的桑大小姐竟會被逼迫替嫁!”
“桑家無情無義!”
“桑大人官居三品,怎能放任續絃、庶女迫害嫡女?”
“寵妾滅妻,德不配位!”
裴臨淵年少成名,是百姓心中當之無愧的戰神將軍。
可如今戰神隕落,對他一心一意的桑家大小姐居然被逼替嫁,再加上送葬隊伍裏的人如此稱讚桑大小姐,這讓百姓們如何不羣情激憤?
他們被點燃怒火,嚷嚷着要讓桑家給說法。
桑家的丫鬟婆子們被嚇得瑟瑟發抖,像是鵪鶉似的擠成一團。
桑寒枝冷眼看着這一切,時不時柔柔弱弱地抹着眼淚。
百姓們的同情如同潮水般湧向桑寒枝,將她那瘦弱的身影緊緊包裹。
她的淚水已然成了她無辜與委屈的最好證明,每一滴都能激起無盡的波瀾。
卻在這時,一對人馬急匆匆而來。
爲首的正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福公公。
福公公人還沒走近呢,他的聲音就先響了起來,“傳皇上口諭,命爾等速速進宮問話!”
……
那簪子最終還是沒有劃下去。
桑寒枝的手被一隻溫熱的手給緊緊攥住,使她不能寸進。
她抬起梨花帶雨的一張臉,瞧見了那一身冷漠的小將。
“放肆!簡直是放肆!”福公公尖着嗓子喊了起來,“你們當這是甚麼地方?一切是非對錯自有皇上定論,豈容你們三言兩語就給桑大小姐定下死罪?”
隨着福公公的聲音響起,林月柔和桑明珠頓時就慌了。
“皇尚明鑑啊,今天的事情大小姐都已經承認是她所爲,我們......我們也只是想成全她而已啊!”林月柔哭着喊冤。
桑明珠也底氣不足地說道:“就......就是啊,分明是她自己貪心不足,既想要我的婚事,又想要好名聲,我都已經成全她了,還要怎樣?”
她的目光四處亂瞟,最後咬了咬牙,認爲自己的手段天衣無縫,肯定不會有人發現。
“信口雌黃的本事倒是不小。”皇帝重重地哼了一聲,剛纔他一言不發便是在給這兩人機會,可如今看來,這兩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只見皇帝拍了拍手,說道:“桑愛卿,朕本不想管你的家事,可此事與臨淵有關,朕不能眼睜睜看着臨淵的心愛之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你說,朕該怎麼辦?”
當今皇帝年近不惑,周身都是不怒自威的氣勢,隨着他的話音落下,兩個太監將大殿上的屏風挪開。
登時,臉色黑如鍋底的桑鴻就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爹爹?”
“老爺!”
桑明珠和林月柔異口同聲地驚訝叫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