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派親衛從西域護送進京的雪蓮和雪參,燉了一整日才得來這麼一小盅燉湯,就等着今日送給永寧公主穩胎呢!你把它打翻,叫侯府如何跟公主交代!鄉野養大的下賤東西,早點死了算了,活着簡直是丟侯府的臉!”昭武侯府後院,二少爺葉明斯氣得對着躺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女子破口大罵。
饒是她臉色煞白,已了無聲息,葉明斯仍舊不爲所動,舉起了手裏的棍棒就要狠狠打下去。
“哥哥,姐姐真是太沒規矩了。”葉憐兒躲在葉明斯的背後,故作憂慮地開口,眼中卻閃過一抹精光:“她定是自小在山野無人教養,從未捱過打,才養成如此沒分寸的性子。哥哥今日定要好好管教她纔行。”
“誰敢動她!”
身着玄衣的沈懷風自前院匆忙趕來。
他身量極高,抱起葉知秋後只能彎腰將她摟在懷中護着,一雙深邃的桃花眼中滿是怒意。
他抬手握住葉明斯的木棍甩到旁邊,寒聲道:“她是你同父同母的胞妹,你爲了個假千金,竟如此狠心不顧她的死活?”
葉明斯跳腳:“侯府的事情輪得到你這個外面撿來的野種議論?滾開,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訓她!”
沈懷風死死地護着葉知秋,用後背承受着棍棒擊打,一聲不吭,嘴角的血跡滴落在她的眉心。
轟——天空悶雷炸響。
葉知秋幽幽睜開眼。
她的腦海中湧進諸多陌生的記憶。
她是歸元派的掌門,自出生起有絕頂靈根,自創術法,觀相、占卜測卦等皆是靈驗,門派親傳弟子近百人,明明已經修出內丹準備白日飛昇,卻天降雷罰,讓她身消丹隕。
等她恢復意識,卻發現自己成爲昭武侯府遺失多年重新尋回的不受寵真千金。
豈止是不受寵,簡直就是備受欺凌。
……
他長相矜貴俊朗,命格更是貴不可言。
他周身功德金光和沖天紫氣縈繞,跟昭武侯府格格不入。
窺探記憶中,他對原身頗爲關照,她替原身承了些情,點點頭,解開兩人咒法禁錮。
“妖邪!你到底是對我用甚麼東西!還敢污衊憐兒!”
葉明斯爬起來,指着葉知秋,想起方纔的痛苦,有些害怕的向後退,看她如猛獸般的忌憚:“等我告訴爹孃,將你關在後院!侯府仁慈,給你身份,你卻不知好歹,總是跟憐兒爭風喫醋,也就是憐兒善良寬容,不與你計較!”
“你那雙眼睛若是看不清,瞎掉算了。”
葉知秋擰眉,卻沒有動手。
原身跟侯府有着血緣之親,若她動手S害,恐會沾染因果。
她還想着重修飛昇呢。
“燉好的盅湯呢?爲何還沒送來。”侯府大少爺葉令舟從前院趕來,看着滿地狼藉,神情焦急的問:“你們又在鬧甚麼,難道不知道永寧公主在府上?她方纔腹痛難忍,怕是要臨盆生產,急需盅湯吊着命呢。”
葉明斯找到主心骨,猛地指着葉知秋:“大哥,被她給打翻了!”
“甚麼?若沒有那東西,公主恐怕......你可坑害慘了侯府!真是喪門星!”
葉令舟氣到發狂,正要質問,卻聽葉知秋漠然開口:“你口中的那位公主恐怕要死了,連同她腹中的雙生胎。若是不想侯府滿門抄斬,帶我去看看,許是還有一線生機。”
“你胡說甚麼鬼話!太醫和穩婆都在前院,難道不如你?”
葉令舟未等說完,就看到葉明斯伏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神情驟然變化的擰眉:“那你跟我來吧,待會兒見到貴人,莫要隨便亂說話!”
……
葉憐兒柔柔弱弱的進門,眼睛紅腫的如兔子般:“憐兒實在是擔心公主,方纔一直跪在佛堂念金剛經,想要替公主和腹中的胎兒祈福,幸虧神明庇護,讓您轉危爲安!憐兒喫的苦也就不算甚麼!”她故意露出額頭的腫脹,邀功似的說着。
“神佛沒有那麼閒,再說祈福也要心誠纔行。”
葉知秋冷嘲熱諷的開口,葉憐兒皺眉,望着她卻認出她胸前佩戴着的玉佩,眼底滑過嫉恨。“妹妹平日刁難我也就罷了,在公主面前,你難道就不能給我留些情面?”
沖天而起的茶味!
若是不知情的,怕以爲在侯府仗着爹孃和兄長寵愛,肆無忌憚欺負人的是葉知秋!
“我平日刁難你,怎會你穿着浮雲錦,我還穿着前些年剩下的、不合身形的舊衣裳。你塗抹着千金難求的胭脂,而我渾身沒有半點首飾傍身?”
葉知秋反問,葉憐兒語塞。
永寧公主聽聞,心中已然清明,看向葉憐兒的眼神也微冷:“本宮身體虛弱,此處有知秋陪着我便好,還請你出去告知侯爺,本宮恐怕要在侯府待上整月。”
“是。”
葉憐兒委屈的抿着嘴,走出主屋。
等候多時的葉振勇和葉明斯急忙圍上來,眼神急切的問:“怎麼樣?公主可是願意與你親近?”葉憐兒搖搖頭,怯怯的看向出門的葉知秋:“不知妹妹在公主面前說了甚麼,公主對我頗爲牴觸,爹、哥哥,我恐怕是幫不上忙了。”
“*障!你胡言亂語甚麼!”
“毀掉侯府的前途對你有甚麼好處!早知今日,我當初便不應該生下你,還不如死在外面,不回來!回來就給我們添堵攔路!到底是哪裏做的孽!”葉振勇指着葉知秋罵道:“還不給我滾回去!別再出來礙眼!”
葉知秋冷冷的看着原身的親爹:“日後別求我。”
他印堂散發着的黑紅血氣,顯然是有大禍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