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長公主府。
悠揚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尖叫,和一段氣急敗壞的辱罵。
“昭元!你貴爲長公主,陛下的唯一血脈,卻整日荒Y無度,不思進取,毫無德行!祖宗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我大盛後繼無人,國之將亡啊!”
話落,花園衆人驚懼跪地,個個屏住呼吸。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宴會,此刻靜可聞針。
上首垂簾內。
昭元長公主支肘側臥在軟榻上,三名男寵跪侍其側,一人捶腿,一人捏肩,還有一人正垂眸斂目,仔細剝着面前的葡萄,恍若無人地遞到長公主嘴邊。
昭元眼皮都沒掀,含住葡萄,慢悠悠地嚼完後,才懶散地揮了揮手。
“拖出去,處死。”
“還有何人對本公主心生不滿,大可一併站出。今日,便全了你們的忠義之心。”
全場鴉雀無聲。
只有一人騰地站了起來!
“臥槽,起猛了!”少女扶着桌案穩住身形,隨後纔像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般,環顧四周,臉色陡然煞白。
……
昭元視線微垂,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圓圓的後腦勺上盤着個靈蛇髻,許是因爲剛剛的慌亂,尾部耷拉下來,有幾縷髮絲散亂溢出。
看着像是炸毛一般。
她挑了挑眉,脣邊泛起一抹笑,“都說鴻臚寺少卿能言善辯,有玲瓏心腸,你倒有幾分你父親的真傳。”
“也罷,今日就免了你的死罪。”
蘇扶楹逃過一劫,重重鬆了口氣。
她入鄉隨俗,就着跪地的姿勢磕了個響頭。
“謝公主恩典!”
還沒起身,女眷中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姐姐真是見多識廣,竟連炎沼國的蜈蚣都識得,不像我,連炎沼國氣候炎熱都不知道呢。”
蘇扶楹脊背一僵。
她猛地抬頭,看向說話的少女。
那人坐在自己剛剛的空位旁,氣定神閒地端茶啜飲。
她鼻尖一顆小痣,頭上除了海棠花外毫無裝飾,美得清雅脫俗,不就是本書女主,蘇傾雲?
蘇扶楹咬了咬牙,暗道不妙。
……
可蘇扶楹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男寵一時間竟沒扯動。
“放肆!”
鳳嵐清一把將男寵推開,“誰準你碰她?!”
男寵怔住:“公主......”
“本公主還未發話,你倒懂得越俎代庖。”鳳嵐清冷冷道,“這麼喜歡發號施令,不如這公主,讓你來當?”
男寵立刻跪下,惶恐道:“公主息怒!”
“臣只是......只是擔心她是炎沼國奸細,恐她會傷害公主......”
鳳嵐清看也不看他。
“自去領罰,這些日子,你都不必來伺候了。”
“是。”
男寵委屈地低着頭,卻也不敢忤逆,只是望了蘇扶楹一眼,不甘心地退下了。
蘇扶楹劫後餘生,抱着鳳嵐清暴風哭泣。
“你不早說啊鳳嵐清!整這死出,我都快被你嚇死了!嗚嗚嗚嗚嗚......你賠我小心臟......”
鳳嵐清嘴角抽了抽,低聲道:“別哭了,這麼多人看着呢。”
蘇扶楹淚眼朦朧地望了望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