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在出境保密同意書上籤上名字時,對面的工作人員再一次確認。
“江先生,請問你真的確定要參與本次跨境維和任務嗎?經查詢你有妻子和孩子,信息確認後你必須祕密出境,無法再聯繫到任何親人。”
江時手中的筆頓了頓,隨即,流暢地簽好最後一筆。
“我確認,至於我的家人......”
似乎想到了甚麼,江時臉上的笑容帶了幾分冷意,“他們一定會很支持的。”
得到這個回覆,工作人員點點頭,將一張沒有任何信息的只有出發時間地點的機票遞給江時。
“那麼,請您準時到達機場,祝您生活愉快。”
......
走出辦公樓,外面仍在下着大雨,江時撐着傘上車,衣服卻還是被淋溼了一片。
“這樣的天氣,出門可太遭罪了。”司機忍不住感嘆。
江時跟着點頭,看向雨幕,卻忍不住想起幾天前他還拖着高燒的身體,冒着大雨去給蘇心妍送胃藥。
那天的雨比現在更大,他小心翼翼地護着懷裏的粥和藥沒淋溼一點,到了卻被一羣人像是看猴子一樣地欣賞。
有人說,打賭輸了,沒想到這種天氣還有人能二十分鐘送東西過來,他們願賭服輸。
江時那時才意識到自己是被當作了打賭的賭資,臉上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難堪至極。
他看向蘇心妍,希望得到一個解釋,可她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只是看着坐在她身邊的男人——林昱。
……
江時乘車回到了沈宅,沒有再如往常那樣忙活着熬製湯藥,直奔臥室。
江時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了他存放重要物品的收納箱。
打開,便看到鮮紅色的結婚證被他放在最爲顯眼的位置。
江時打開看了一眼,忍不住出神。
結婚證上面照片是ps合成的,那時候,蘇心妍因爲車禍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得知這個噩耗,江時義無反顧地放棄了公費留學的資格,去蘇家做她的家庭醫生,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與蘇心妍結婚是她昏迷的第二年,蘇家其他人蠢蠢欲動,開始琢磨着分走屬於蘇心妍的家產。爲了守住屬於她的東西,江時獨自一人去和蘇心妍辦了結婚手續。
那段時間,除了要給她鍼灸治療外,還要抽出空和那些虎視眈眈的叔伯鬥智鬥勇。
後來的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每天他都親力親爲地爲蘇心妍按摩鍼灸,哪怕蘇心妍的至親都已經放棄希望,仍舊是咬着牙堅持。
就在江時以爲日子都要這樣過下去時,但蘇心妍卻突然醒了。
清醒後的蘇心妍接受了這樁婚姻,她承諾會做好一個妻子,雖然,她不愛他。
江時不在意,當初在他被校園霸凌的時候,是蘇心妍把那些人趕走,她的一句話改變了他的處境,讓他的年少時光不至於是一片黑暗,江時那時候便默默地將蘇心妍的名字記在心裏,所以,即便這樁婚姻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只有平淡似水的陪伴,他也甘之如飴。
江時以爲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他會陪着蘇心妍直到生命盡頭,但林昱的歸來打破了一切的平衡,甚至於讓向來高傲的蘇心妍爲此打破承諾。
想到蘇心妍和江燁對他隱隱透出不屑的態度,江時苦笑了一下。
將結婚證放下,江時查看起其他的文件,裏面是當初沈老爺子贈予到他名下的房產珠寶和股份,是他特意留給他的保障。
……
江燁的態度讓江時錯愕,看着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用力攥緊拳頭,“燁燁,如果爸爸說是有很重要的東西要給你,你也不願意和爸爸待幾分鐘嗎?”
江燁依舊在哭,“你要給甚麼我都不要,我只要留在媽媽身邊,你走,你走!”
這些日子和林昱在一起,想要甚麼就有甚麼,最新款的遊戲機,最昂貴的玩具,想去哪裏玩就去哪裏玩,想喫甚麼就喫甚麼,不會有人嘮叨着管他,江燁早已經快樂得忘乎所以。
他雖然小,卻也知道家裏的一切其實都是屬於媽媽的,如果他跟着江時離開,那就再無可能過上這樣的生活,甚至可能只能住狹窄破爛的房子,去貧民的學校,被以前只能討好他的同學看不起......
這種生活,江燁想都不願想,因此,不論如何他都要留在蘇家。
江時眸子黯淡,蘇心妍生下孩子後,他怕她累到,於是,從小就帶江燁到這麼大,沒想到現在他卻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聽自己說。
蘇心妍皺了皺眉,“有甚麼話我和你談,別把孩子牽扯進來。”
說完,也不管江時的反應,拉着他去了臥室。
江時還在想江燁的事情,任由她把自己拽到了房間內才猛地清醒過來,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
那隻手也不知道牽了林昱多少次,在觸碰到,不會再有心動,只會覺得噁心。
蘇心妍錯愕了一瞬,之前的江時一向是平靜內斂的,兩個人結婚這麼久,從沒有爭吵翻臉的時候,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的觸碰表現出牴觸。
不知怎麼,蘇心妍心中有些煩躁,目光卻瞥到一旁江時收拾出來的箱子,看到上面的結婚證,又心中瞭然。
看來,是因爲最近的事情想着要換其他的手段吸引她的注意?
可惜,這些對她而言沒甚麼用,畢竟,只有愛的人才能包容對方的矯情和小心機,而她對江時從來沒有過這種感情。
臨離婚了還搞這樣的小手段,上不得檯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