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紅葉把買回來的豆腐都切成指頭厚的薄片,然後便在院子裏的簡易竈臺上起鍋燒油,炸豆腐。
“滋啦滋啦”的聲音滿院子響,讓在正屋的娘三個不住探頭往院子裏看。
“娘,大嫂又要偷喫甚麼?”
“娘,我們把二哥叫回來吧,大嫂只怕二哥!”
正屋裏,一個面容帶着虛弱的婦人倚在牀頭,她旁邊站着兩個七八歲的小蘿蔔頭,小蘿蔔頭們一邊往窗外探頭,一邊努力吸着鼻子,只覺得炸豆腐的香氣把他們肚子裏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婦人瞧着兩個幼兒這般模樣,心中滿是苦澀。
如果不是孩子的爹被奸人所害,他們一家流放到這貧苦之地,她的孩子們也不會連炸豆腐都喫不上!
“懷章,懷柔,你們不要去惹她,你大嫂這幾日瞧着跟往常有些不一樣,等你們二哥明日休旬假回來再說。”
“是,娘。”兩個小蘿蔔頭聞言乖巧應道,但無奈炸豆腐的香氣太濃烈,口水還是忍不住流出來,他們只能使勁兒捂住嘴巴,免得口水掉下來丟人。
正在炸豆腐的欒紅葉自是不知道屋子裏的娘三個說甚麼,她只專心盯着油鍋,怕把豆腐炸老了,畢竟柴火竈的火候她還沒有把握的很精準。
就在幾日前,她還是享譽國際的特級大廚,成功舉辦了一場國際廚藝交流會,開心地小酌兩杯,誰知道一覺醒來就變成了她看過的一本小說中的惡毒配角。
原主是男主的寡嫂,趁着男主去外地辦事的時候,把男主弟弟妹妹賣掉卷錢跟男人私奔,等男主辦事回來,娘已經被氣死,兩個弟弟妹妹不知所蹤,男主恨得只想S人。
男主原本還有家人,這下只剩他自己,他便投身入伍,很快在軍中嶄露頭角,屢立戰功,一路高升。
與此同時他還不斷尋找弟弟妹妹,以及原主,可惜最後原主都找到了,弟弟妹妹卻還沒有找到,而被他找到的原主,他親手挑斷其手腳筋,讓她在冰天雪地裏流血三日而亡。
一想到原主的下場,欒紅葉就忍不住渾身一抖!
……
滷豆乾是個好東西,平日裏就飯喫可以,當零嘴喫也可以,而且還能當下酒菜,她做出來一可以給自己解解饞,二也不愁銷路,支個小攤或者賣給酒樓飯館都能賣出去。
最重要的是,原材料豆腐便宜!
她把原主的私房錢都蒐羅了出來,也纔不到一百文,要她去向婆母周氏或者男主要錢,那是想都不要想,所以也只能先從滷豆乾做起,慢慢地攢錢改善生活。
鍋裏的豆腐片都已經炸至兩面金黃,欒紅葉一片片撈出放在一旁,接下來要炸滷油。
油炸的香不香得看調料配的正確不正確,昨日她專門去鎮上買了所需的調料,意外發現這裏的調料還挺齊全,只不過大多數調料都歸到藥材香料裏了。
先把幹辣椒、八角、花椒、香葉、桂皮、白芷、丁香、草果等香料泡一下水,這樣可以洗去土氣降低藥味,味道更溫和。
蔥薑蒜這些東西是她向村民們花錢買的,十文錢買了一大籃子,新鮮豬油燒熱,加點雞油提鮮,把切好的蔥薑蒜下入鍋中小火慢炸,讓蔥薑蒜的香味融入油中。
等蔥薑蒜炸成金黃色後把渣料撈出來,再把剛纔洗好控乾的香料放入鍋中,等香料炸到將糊未糊時關火,把油晾在一邊。
接下來就是熬製骨頭湯,因爲滷水想要更香更美味,必須要加骨頭高湯,而不能加清水。
高湯的熬製就簡單多了,她把花了兩文錢買來的沒有一丁點肉的棒骨丟到鍋裏,連去腥都用不着了,直接放入蔥段薑片開始大火熬煮,不出半個時辰,骨頭湯的香味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屋子裏,兩個小蘿蔔頭雙手死死地捂住嘴巴,連話都不敢說,唯恐一張嘴口水就要流出來!
他們害怕壞脾氣的長嫂,不敢去看長嫂在院子裏搗鼓甚麼,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母親。
周氏從前日子過得滋潤,這幾年貧苦,突然一下子聞到這樣的香味,肚裏的饞蟲也不受控制地往外鑽,又看到兩小兒可憐巴巴的眼神,她只能忍着窘迫走出屋門。
“紅葉,你在做甚麼?”
欒紅葉本就是有意“勾引”這娘仨,要不然也不會在院子裏忙活。現在見他們終於被骨頭湯的香味勾出來了,嘴角笑意一閃而過,故意不冷不熱說道:“之前給大郎守孝喫不得葷腥,後來娘你看病把錢都花沒了,天天都是清粥鹹菜,我實在饞的很,思來想去想做點家鄉小食打打牙祭。”
……
周氏等着大兒媳繼續說,誰知她說完這一句又不吭聲了,她只能再問道:“你打算做甚麼小食?”
“五香滷豆乾。”
原來是滷豆乾啊!
周氏自然是喫過滷豆乾的,但她喫的滷豆乾都是黑乎乎的大醬滷煮出來的,現在看欒紅葉又是炸香油又是煮骨頭湯的,這般滷豆乾她還從未聽說過。
“那你熬湯做甚麼?”
“滷湯用骨頭高湯味道更鮮,而且我中午打算喫骨湯雞蛋麪。”
欒紅葉沒有主動提出讓周氏娘仨一起喫,因爲這不符合她的“人設”。她是要改變原主留下的壞印象,但避免惹出過多懷疑,她得慢慢改。
周氏一聽骨湯雞蛋麪,口水一下子分泌出來,又慌忙轉身,唯恐被欒紅葉看到她咽口水的尷尬舉動。
不過瞧着欒紅葉正認真熬湯,似是沒看到她剛纔咽口水,她鬆了口氣轉身進屋關上門。
屋裏兩個小傢伙立即拉着她的衣袖問道:“娘,娘,大嫂在煮甚麼?”
周氏見兩小兒衣領袖口都溼了,顯然是擦口水擦的,艱難說道:“你們大嫂說要做滷豆乾。”
“滷豆乾是甚麼?好喫嗎?”
“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好喫!”
“是嗎?”兩小兒顯然不信周氏說的話,轉身又趴在窗戶邊擦口水去了。
院子裏,欒紅葉看着窗戶裏露出來的兩個小腦袋,不明白周氏怎麼說了兩句又進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