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
程意歡提着保溫桶朝周靳言的辦公室走去。
算算時間,程意歡快一個月沒見到過父子倆了。
今天她來一是爲他們送飯,二是想問問他們今晚還要不要回家。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正要敲門時,卻聽見裏面有聲音傳來。
“靳言,自從清媛回國後你連家都不回了,是不是還對她念念不忘。”
程意歡要敲門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下一秒,她就聽見周靳言清冷的聲音響起,只有一個字,卻讓她如墜冰窖。
“是。”
“既然你既然忘不了她,爲甚麼還娶了程意歡?”
周靳言清冷又隨意的聲音緊隨其來,“將就,既然娶不到最喜歡的人,那娶誰都一樣。”
站在門外的程意歡身子微微搖晃,大腦一片嗡鳴,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他們的兒子就立馬興奮的叫了起來,“太好了爸爸!既然你不喜歡媽媽,那就快點和媽媽離婚吧!”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媽媽,她又土又沒文化,每天除了做飯甚麼都不會,我想讓清媛阿姨做我的新媽媽!”
裏面傳來一陣鬨笑,可程意歡只覺得自己甚麼也聽不見了。
眼看着裏面有人就要出來,她連忙狼狽的轉身逃離。
明明今天天氣極好,陽光也暖洋洋的照射在程意歡的身上,可她還是覺得渾身冰冷。
……
程意歡下意識回頭,只見周靳言正站在家屬院門口,而他身後,周逸辰正縮在謝清媛的懷裏。
乍一看,他們三人如同一家人一般。
程意歡掛斷了電話,剛想着用甚麼理由解釋,就看見周逸辰從謝清媛懷裏縮下來,咚咚的跑到餐桌邊大叫。
“媽媽,我昨晚上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我今天要請清媛阿姨到家來喫飯,你怎麼還不去做飯啊!”
程意歡看着他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掐了掐手掌心平靜道:“我最近身體不舒服,不想做飯。”
其實她不是不舒服,只是單純的不想再給他們做飯。
至於原本打算送去的保溫桶,也早就被她丟進垃圾桶了。
周逸辰沒想到程意歡會這麼毫不猶豫的拒絕他,瞬間瞪大了眼睛,下一秒,謝清媛就走了過來,柔聲道:“那我去做吧。”
她話剛一出,周逸辰連忙攔腰抱住了她,肉乎乎的小手溫柔的牽起了她的手。
“不行不行,清媛阿姨,你的手是用來做手術的,是有大用途的,怎麼能幹這些粗活呢!”
周靳言聞言也蹙了蹙眉心,柔聲道:“你從小嬌生慣養,不要用手碰這些髒活。”
一旁的程意歡靜靜的看着他們,眼裏略過一抹諷刺。
謝清媛的手金貴,那她做研究的手就不重要了嗎?就活該泡在柴米油鹽裏磨得滿是繭子是嗎?
五年啊,整整五年,她任勞任怨,換來的沒有感激,只有嫌棄。
好在,現在她終於清醒了,不會再爲這兩父子付出一分一毫了。
……
從民政局出來後,程意歡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先去書店買了幾本醫學類有關的書籍。
荒廢這麼多年,曾經的專業,也該再次撿起來了。
還沒等她把書拎進門,家屬院裏的幾個嫂子就圍了上來。
她們邊拉着她的手邊小聲嘀咕。
“意歡啊,你可得看好周團長和你兒子,小心讓那**子給勾走了!”
“就是,聽我那在醫院的兒子說,就一點點小傷,結果你老公和兒子一個不去部隊,一個不上託兒所,整天就圍着那謝清媛轉!”
“呸,說**子都算輕的了,喫個飯都要你老公喂,不要臉的東西!”
……
聽着幾個嫂子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程意歡這才知道,周靳言和周逸辰一直在醫院裏照顧謝清媛。
即便謝清媛一點事都沒有,父子倆卻如臨大敵般,拉着她做了好多檢查。
程意歡感受着腿上火辣辣的刺痛,只覺諷刺。
她已經要走了,不想在這時候再爲父子倆這些瑣事而煩心,於是便謝絕了嫂子們的好意,只留下一句他們既然想陪謝清媛,便讓他們陪着吧。
嫂子們都震驚的看着她,雖說程意歡是整個家屬院出了名既賢惠又大度的軍嫂,可這也太大度過頭了吧。
程意歡只是笑了笑,她不是大度,而是不要他們了。
此後幾天,程意歡都窩在書房看着買來的書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