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定奪,燕青也不拖泥帶水,連監察司都未回,直接帶着江慈改道進宮。
馬車上,江慈小心將早上那張香方揣好,生怕燕青回過神來,猜到甚麼,她故意寫了那許多外面買不到的香料,並非無意,而是算準了燕青的顧忌。
除卻把她帶在身邊有所不便,燕青當知她要的東西乃是制香關鍵,若因置喙誤事,他那上頭怪罪下來,不是一個監察司能擔待的起的,況且此事乃絕密,不宜張揚,監察司大肆買香難免惹眼。
放眼整個燕朝,能滿足她這些需求的,就只有侍香局,而侍香局又在宮中,燕青的差事所及,既不用帶着她,也不怕她亂跑,更能明目張膽的擺弄香料,一切都合情合理,只是不知若被燕青發現自己設計了他,還有沒有命在。
“待會兒進了宮,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不用本官教你吧?”
正在閉目養神的燕青問了一句,打斷了江慈的思緒。
江慈一臉乖巧:“小女明白。”
“嗯。”燕青點點頭,緩緩撐開眼皮,“好生在裏面待着,別給我動歪心思,年關之前你若制不出四時好,誰都保不了你。”
“那我娘......”江慈剛想問一嘴,又清醒地知道自己沒資格和燕青談條件,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垂眸不語。
不想半晌後,燕青竟破天荒地說道:“只要你能製出駐顏香,本官不介意抬手幫幫你,當是給你的獎勵。”
江慈明知此話乃是安撫她的戲言,可再渺茫的希望,也總比沒有好,還是令她的眼中漸生出了熠熠的光:“但願總使大人沒有騙我。”
“你有甚麼被騙的價值?”
“好吧......”
晌午偏西,冬陽倦倦,空氣中浮着團團霧氣,枯黃的松枝凝結着冷霜,內廷的宮道上偶有三兩隊宮人行過,高牆兩側有零星的宮婢在清掃枯枝殘雪,遠遠見了燕青,皆紛紛放下手中事宜,齊整整地退去牆根兒下矮身行禮:“總使大人。”
二人走的是西偏門,江慈跟着燕青初入內廷,深一腳淺一腳地追着燕青的腳步,甚至來不及多看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