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你所願

“碧兒？”

　　沉謙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原本木然的黑眸驟然劃過一抹狼狽。

　　華碧一身飄逸的流蘇仙裙，緩步走過來。

　　她還是如三千年前，那般風姿綽約。

　　明暖不能接受，距離約定只有一個月了，她爲甚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華碧在兩米開外停住腳，定定的看着沉謙，嘆息道：“我回來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幸福。如今看到了……再見。”

　　“別走！”沉謙有些驚慌。

　　明暖心裏忽然有種感覺，那就是隻要他鬆開她的手，那他們就真的完了。

　　可沉謙還甩開了她，迫不及待的掙脫，長腿一跨，有點踉蹌的撲向華碧，緊緊抱住。

　　然後，明暖清晰的看見，華碧透過沉謙寬厚的肩，朝着自己綻放開示威的笑，環上沉謙的腰。

　　明暖牙關戰戰，明明豔陽高照，她的骨子裏卻騰起絲絲寒意。

　　她的眼倏地紅了，伸出手用力想將沉謙拽回來。

　　“沉謙，你還是我的夫君，怎麼可以拋下我去抱別的女人？華碧你放開他！”

　　聽到懷中女人的驚呼，再聽到明暖像個潑婦似的鬧騰，沉謙覺得丟臉，手一揮將她掀開。

　　“你有完沒完？”

　　明暖跌坐在地上，忽的一僵，身體深處忽如其來的抽痛讓她呼吸滯住。

　　自從失明後，沉謙的聽力便很敏銳，聽到明暖痛苦的嗚咽，他下意識問道：“你怎麼了？”

　　華碧怯怯說：“太子妃很痛苦的樣子，可她並沒有受傷啊……”

　　“明暖，別裝了，沒意思。”沉謙皺眉，覺得自己剛纔冒出的擔憂有些可笑。

　　他居然差點上當。

　　痛苦令明暖越發暴躁起來，見華碧還依偎在沉謙懷裏，她嘶聲喊道：“讓她走，你讓她走——！”

　　見明暖血紅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華碧被看得有些瑟縮。

　　“沉謙，我走了……”

　　沉謙沒來得及拉住她，而明暖還像個瘋婆子般唸叨着“讓她走”，令他忍不住火冒三丈，循聲揚手就是一耳光！

　　“你是不是瘋了？本君已經忍到極限，滾！”

　　明暖頂着腫脹的臉頰，有些呆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喃喃道：“還有一個月……”

　　“現在和一個月後，有甚麼區別？”沉謙臉上只剩下慣常的冰冷不耐：“你以爲會有甚麼改變嗎？”

　　明暖嘴脣動了動，想說一個月後，我就看不到你了。

　　可最終她只是倔強道：“你忘了我說的嗎？如果不滿一個月，我死都不會離開你……”

　　“那你就去死吧！”

　　沉謙打斷她，薄脣如刀劃在明暖的心上，剎那鮮血淋漓。

　　她的心臟從這場姻緣開始的那天起，不，從沉謙失明開始，就七零八落，處處打着補丁勉強活着，早已看不到完好的皮肉。

　　如今終於補不上了，那個破了的洞，汩汩的流着血，漸漸乾枯、萎縮。

　　“如你所願。”明暖聲音發顫，喉間溢出一絲哽咽：“我真的，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