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愧疚卑微

沉謙修長挺拔的身軀一震，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不在乎的笑了，還問她：“多久？”

　　還能活多久？還要多久才肯消失在他的世界？

　　萬箭穿心，習慣就好。

　　明暖已經感覺不到胸腔下的心是不是還在跳動，扯着嘴角，麻木的開口：“一個月。”

　　於我而言，我的生命在再也看不到你的那天，結束。

　　沉謙眼中閃過困惑，爲甚麼她如此執着一個月？

　　一個月很短，但對他來說，度日如年。

　　剛想問，就聽到明暖淡薄而固執的說道：“如果你不想我一輩子都佔着你妻子的位置，這一個月不許再見華碧。”

　　沉謙氣急，忍了又忍，一個月後就是他換眼的日子，那天他要馬上，立刻，將她驅逐出天宮！

　　沒在搭理明暖，沉謙獨自進了殿內。

　　他早已習慣黑暗，習慣殿內的擺設，無需那個女人攙扶。

　　所以他沒看到，身後女人瘦弱的身軀痛苦的蜷縮，卻不敢發出一絲痛叫，死死咬着脣，鮮血淋漓。

　　明暖感覺身體裏彷彿有無數根針在扎，偏偏沉謙和華碧相擁的畫面又在這時竄了上來，頭痛欲裂！

　　她被逼得不停的撞着地面，企圖用另一種痛楚來轉移。

　　“咚咚咚”……

　　周遭仙娥看到這一幕不禁大驚失色：“太子妃，您怎麼了？我這就去叫太子殿下！”

　　她剛要拔腿，就被一隻充滿涼意的手給攔住。

　　只見明暖臉色慘白，額頭上是觸目驚心的青紫，渾身溼得像是從水裏撈出來。

　　“無事。”

　　她搖晃着身體，腳步不穩的朝殿內走去。

　　仙娥有些發憷，但也明白這對夫妻的問題自己無權置噱，搖了搖頭，轉身退下。

　　瑤池。

　　華碧約了明暖見面，開門見山道：“強扭的瓜不甜，明暖，三千年了，你該把他還給我了。”

　　明暖面對她理直氣壯的索要，絲毫不懼，淡淡的問：“當年天帝跟我羽族有意聯姻，我不知道沉謙心有所屬。你很快離開天宮，沉謙在追你的路上，被魔族瘴氣毒到失明。”

　　“都說你華碧上仙去了雪山清修，我便去找你，哪知你根本不在雪山，我的鸞鳥在魔界發現了你的蹤跡。”

　　華碧一驚，頓時無所遁形，面容染上幾分急切：“你告訴沉謙了？”

　　明暖眯了眯眼，答非所問地試探道：“三千年了你都沒回來過，如今究竟有甚麼目的？”

　　這話恰恰戳中了華碧最心虛的地方，她眼珠閃了閃，一甩雲袖。

　　“我跟你沒甚麼好說的。”

　　轉過身，她眼中驀地湧上惡毒的精光……

　　明暖黯然，哪怕華碧真有甚麼目的，自己也管不到那麼多了。

　　回到彌羅宮，天色已暗。

　　她看着書房亮起的燈光，在心裏默默計算，最後一個月，三百六十個時辰，她再也不要離開沉謙一分一秒。

　　走近書房，聽到裏面傳來說話聲，明暖剛要走開，就聽到有人問：“華碧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這聲音的主人，明暖認得，是沉謙的好友，上神即墨。

　　“儘快換眼，還有一個月。”一向淡漠的男聲透着欣悅，讓明暖有些鼻酸。

　　即墨無奈，再開口帶着點責備之意：“你說你這是何必？瘴氣之毒最初靠吃藥就能好的，你偏偏藏着不喫，拖到要換眼。”

　　“看不見才能更好的折磨那個女人，你真該看看她那愧疚卑微的蠢樣。”沉謙不以爲意，語調裏滿是漫不經心：“一個健康的夫君，她配嗎？”

　　門口的明暖如遭雷擊，用盡力氣才倚着牆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