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師妹剽竊了我的論文，轉頭賊喊捉賊說我抄她的。
男友吳明作爲我的指導老師，卻幫陳雨做僞證。
我被學校開除後，選擇跳河自S。
再睜眼，我坐在實驗室的工位上。
電腦屏幕亮着，頁面上是我馬上要提交的競賽論文終稿。
陳雨端着電腦站在我桌邊，表情和前世一模一樣。
“師姐，我論文有個地方總跑不通，能不能借你的論文參考一下？”
我沒急着回應。
而是點開工作羣，發了一條消息。
“本次全國算法競賽參賽論文，嚴禁任何形式的剽竊、抄襲。”
羣消息剛彈出來。
陳雨站在原地，故意放大聲音：
“師姐，你是在針對我嗎？”
1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實驗室裏所有人都聽見。
旁邊幾個同門紛紛抬頭看過來。
有人小聲嘀咕：
“不就是參考下論文，至於發羣裏這麼誇張嗎？”
“就是啊，陳雨基礎差，師姐帶帶不是應該的？”
“周琳也太小氣了，反正她算法厲害，幫下師妹怎麼了。”
陳雨緊抿着脣，淚珠啪嗒砸在電腦外殼上。
“我就想參考下你的行文邏輯，你犯不上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呀？”
她越說越委屈，肩膀都在輕輕抖。
實驗室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吳明走了進來。
他穿着休閒襯衫，腕上戴着我去年送他的生日手錶。
第一眼看的是掉眼淚的陳雨。
“怎麼回事？”
他語氣還帶着慣有的溫和，看向我的時候卻皺起了眉。
陳雨立刻拽住他的袖子，吸了吸鼻子：
“明哥，是我不對。我不該來找師姐借論文的，我自己再琢磨就行。”
吳明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我的眼神帶了明顯的指責。
“周琳，你多大的人了，跟師妹置甚麼氣？”
“她基礎差你不是不知道，馬上要提交了，你幫她看看怎麼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和前世讓我把國獎讓給陳雨的時候，語氣分毫不差。
我沒跟他吵。
拉開抽屜，拿出學院上週剛發的學術誠信規範手冊。
“吳教授，你仔細看看。”
“全國算法競賽明確規定，剽竊他人成果，直接取消參賽資格。”
“涉事學生開除學籍，指導老師承擔連帶責任，三年內不得參與職稱評審。”
我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
“你剛纔說讓我把論文給她參考，是不是願意爲她的行爲簽字擔責？”
“要是之後查到她剽竊，所有後果你負全責？”
吳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今年要評長江學者，國獎是重要的參評指標。
要是沾上學術不端的污點，這輩子都別想評上。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陳雨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是我不好，我不該來問師姐的，你別爲難明哥。”
周圍同門還在小聲議論，看我的眼神滿是不認可。
我沒理他們。
拿出手機，對着攤開的學術規範手冊拍了張照，又發到了實驗室羣裏。
“剛纔的規則補充，所有人都看清楚，出了問題自己擔，別連累其他人。”
吳明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周琳，你非要這麼上綱上線是不是？”
2
我把手機舉到吳明面前。
屏幕亮着，停在實驗室全員羣的聊天界面。
剛纔發的學術規範截圖還飄在羣聊最頂端。
周圍幾個剛纔還竊竊私語的同門，瞬間轉回頭假裝敲代碼。
耳朵卻都豎得老高，往這邊瞟。
我點開羣輸入框，把手機往他面前又遞了半寸。
“你就在羣裏發，允許陳雨使用我的競賽論文。”
“後續所有學術不端的責任，全部由導師吳明承擔。”
“你發完，我現在就把論文拷給她。”
吳明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好像那手機是燙手的山芋。
“周琳，你是不是瘋了？”
他咬着牙，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一點同門情分都不留？”
“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是不是？”
陳雨掛在下巴上的眼淚都忘了擦。
拽着他袖子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旁邊有人小聲交頭接耳。
“原來借競賽論文責任這麼大啊，之前我還以爲就是參考下。”
“吳教授剛纔還說讓周琳借，現在怎麼不敢接話了。”
我沒理他的指責。
點開羣成員列表，找到學院學術委員會的官方號和輔導員的私人號。
直接艾特了兩個人。
再把剛纔拍的學術誠信規範處罰頁的截圖，重新發了一遍。
“本次全國算法競賽論文，系我個人獨立參賽成果。”
“嚴禁任何形式的剽竊、轉載、共享。”
“若出現違規行爲，本人將直接提交全部證據至組委會和學院處理。”
羣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艾特的兩個賬號很快回了收到。
輔導員還私發了我一條消息，問我是不是有情況。
我回了句“提前報備，防範風險”，把手機扣回桌面。
當着實驗室所有人的面，我打開版權部門的線上存證頁面。
指尖點着鼠標，一步步上傳資料。
三個月來的論文修改日誌，每一次版本迭代的時間戳都清清楚楚。
還有寫滿註釋的源程序壓縮包，裏面埋了只有我知道的隱形水印。
點擊確認存證的那一刻。
系統生成的時間戳跳出來，剛好是論文提交截止時間前24小時。
我把存證憑證截了圖，也發到了羣裏。
“我的論文已經做了版權登記，所有時間節點可查。”
“之後誰再提借競賽論文的事，我直接按剽竊流程處理。”
羣裏跳出來個抱拳的表情包，是之前被人借過課程設計的同門發的。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沓提前打印好的學術誠信知曉確認書。
挨個發給實驗室的每一個人。
“都仔細看清楚條款，簽完字交給我。”
“確認已知曉競賽規則，自願承擔所有違規後果。”
遞到陳雨面前的時候，她的指尖冰涼。
接紙的時候力道沒控制好，差點把紙揉皺。
我特意提醒了她一句。
“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陳雨的臉瞬間更白了，咬着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吳明狠狠瞪了我一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摔門就走。
門框被撞得嗡嗡響，放在門邊的水杯都晃了晃。
有人小聲嘀咕了句“這是惱羞成怒了吧”。
我低頭整理收上來的確認書。
數了數份數，剛好二十份，所有人都簽了字。
我把確認書放進密封文件袋，寫上日期，準備之後交給輔導員存檔。
餘光忽然瞥見陳雨站在我工位旁邊。
她的鞋尖剛好蹭到我放移動硬盤的桌角。
眼神死死黏在那個存了所有論文源文件的硬盤上，指甲都掐進了手心。
看見我抬頭看她，她立刻扯出個僵硬的笑。
“師姐我找下上次的組會實驗報告。”
說完攥着手裏的空文件夾，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掃了眼她的工位方向。
她的電腦屏幕亮着，剛好停在競賽提交系統的登錄界面。
3
第二天中午，我去茶水間接水。
剛到茶水間門口，就聽見陳雨的聲音從裏面飄出來。
“師姐也太小心眼了吧。”
“不就是篇論文嗎，我又不會抄她的。”
“她就是怕我拿了國獎，搶她的直博名額唄。”
旁邊有個同門附和。
“就是啊，你基礎差，她帶帶你不是應該的。”
“本來就是一個實驗室的，互相幫個忙怎麼了。”
“周琳這次確實做得太絕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陳雨的聲音帶了點哭腔。
“我也知道她厲害，我就是想參考下她的邏輯。”
“她至於把學術委員會都搬出來嗎，搞得我好像要偷她東西一樣。”
我推開門走進去。
手裏的手機錄音功能開着，界面亮着。
我走到陳雨面前。
“你剛纔說，我怕你搶我的直博名額？”
“還說我小氣，不願意給你參考論文？”
陳雨瞬間慌張起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我沒有，師姐你聽錯了。”
“我剛纔就是跟師兄隨便聊兩句，沒說你壞話。”
旁邊的同門也愣了，沒想到我會突然進來。
我把錄音界面亮給她看。
“我剛纔都錄下來了。”
“再讓我聽見你亂說話，我直接把錄音發給輔導員。”
陳雨咬着脣，表現得好像是我欺負了她。
我接完水回工位。
剛走到門口，就碰見吳明過來。
他看見我，立刻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周琳，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你至於跟她一個師妹過不去？”
“不就是幾句玩笑話，你還要鬧到輔導員那裏去。”
我沒說話。
悄悄把手機的錄音鍵按了下去。
等他把護短的話說完，我纔開口。
“吳教授，學術方面沒有小事情。”
“她挑撥同學違規，本來就該受處分。”
吳明氣得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
甩下一句“不可理喻”，轉身就走。
我把剛錄的音頻重聽了一遍。
備註好時間，上傳到我的加密雲盤存了兩份。
晚上我離開實驗室的時候，特意把電腦關了機，還在鼠標上貼了個小小的熒光貼紙做標記。
十點多我回實驗室取落下的U盤。
剛走到工位旁，就看見電腦的硬盤燈亮着。
我臨走前明明關了機。
鼠標上的熒光貼紙也歪了，明顯被人碰過。
我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電腦外殼。
指尖一片涼。
上一世，就是你趁我去食堂喫飯的功夫。
偷偷把我電腦裏的論文換成了你的名字。
這一世。
我特意給你留着證據呢。
4
第二天剛到實驗室。
吳明的助教就過來喊我，說他辦公室找。
我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
看見他辦公桌上攤着陳雨的保研申請表。
邊角還折着，明顯剛翻看過。
他看見我進來，臉上擠着點刻意的溫和。
“周琳，外地有個緊急學術會議。
“主辦方臨時缺個交流席位，我第一個想到你。”
“需要你去參會交流三天，剛好能鍛鍊下你的學術能力。”
我心裏冷笑。
三天後回來。
剛好錯過競賽論文的提交截止時間。
上一世他也是用一模一樣的理由支開我。
轉頭就把我電腦的開機密碼給了陳雨。
任由她偷換我的論文，把我推進火坑。
我壓下眼底的冷意，抬頭笑着點頭答應。
“好啊，謝謝吳教授給我機會。”
吳明明顯愣了下。
估計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前幾天我還跟他對着幹，不肯給陳雨看論文。
他很快掩飾住詫異，把桌上的參會資料推給我。
“資料都給你準備好了，今天下午就出發，別誤了高鐵。”
我伸手接過資料。
封面上印的參會人員名單全是各高校的教授博導。
根本沒設置研究生交流環節。
演都懶得演全套。
我回到工位。
先給電腦裝了隱藏的操作記錄軟件。
設置成開機自動啓動，全程後臺錄像截屏，連鍵盤敲擊記錄都同步留存。
旁邊的同門湊過來問我裝甚麼新軟件。
我隨口答是論文備份工具，怕文件丟了。
又把論文源程序加了兩層密。
分別備份到三個不同的雲盤賬號。
設置了每小時自動同步更新，操作記錄永久留存。
我還特意把加密壓縮包的哈希值發給了沈教授的工作郵箱。
備註了是我的競賽論文存證，麻煩他幫忙保管三個月。
我揹着包走出實驗室的時候。
眼角餘光瞥見陳雨躲在走廊拐角偷看。
手裏攥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
不用想也知道，是吳明剛給她的我的電腦開機密碼。
她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得意，見我看過來，趕緊縮了回去。
我坐上高鐵剛找到座位。
口袋裏的手機就震了。
是操作記錄軟件的啓動提醒，有人開了我的電腦。
我點開遠程監控界面。
屏幕裏清清楚楚顯示着陳雨的臉。
她緊張得指尖都在抖，輸錯兩次開機密碼才進去。
點開我的論文文檔，她把作者名從周琳改成了自己。
甚至特意動了系統後臺設置，篡改了本地提交時間。
比我的版權登記時間早了整整一天。
她做完這一切，還特意清空了所有瀏覽記錄和最近文檔。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我剛下高鐵打開手機。
第一條彈出來的推送，就是競賽組委會的國獎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