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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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比我供貨的價格低了三分之一。

用新米、鮮肉、雞蛋和當天現熬的醬油，連成本都蓋不住。

阿坤卻說：

“我靠走量，少賺一點沒關係。”

劉主管當時就笑了。

最終比價時，我的報價被放在桌上。

阿坤的數字很低，劉主管又在一旁極力推薦，廠裏的幾位管理人員很快就傾向於選擇他。

有人提醒：

“價格這麼低，質量能保證嗎？”

劉主管擺擺手。

“都是腸粉，能有甚麼區別？他是陳志強的親戚，手藝不會差。”

這句話替阿坤擋住了最後的疑問。

第二天，坤記就接到了宏達製衣廠的早餐訂單。

阿坤高興得一晚上都沒有睡着。

他添了兩臺蒸箱，又買了幾個保溫箱，給阿明發消息，讓他從凌晨一點開始準備。

阿明看到合同上單價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老闆，這個價用好米和鮮肉肯定虧。”

“誰讓你用好米了？”

“工廠是兩千人的大單，不能亂來。”

阿坤把一份採購訂單放在了桌子上。

“少說這些。你只管幹活，出了問題我負責。”

廠裏的廣播很快就把各個車間都通知到了。

從下週起，早餐就由坤記腸粉來供應了。

很多女工聽到了之後就議論開了。

“爲甚麼換？強哥家的不是一直挺好嗎？”

說坤記便宜

“便宜一塊也是錢。”

桂英姐一有消息就會在下午來找我。

“強哥，廠裏把訂單給阿坤了。”

我在調米漿的時候，動作就停了。

“甚麼時候定的？”

“今天通知的。”

我拿出了紙和筆，按照阿坤報出的價格計算了一番。

米、肉、雞蛋、醬油、燃氣，再加人工和配送。

就算一份只放正常用量的一半，也很難留出利潤。

除非他從原料上動手。

第二天清晨，阿坤的第一批工廠早餐，就要出發了。

當天晚上，他把店門關上，叫阿明凌晨一點起來幹活。

阿明原以爲兩千份只是偶爾一單，沒想到合同一簽，工廠每天都要。

散客還不能停，店裏兩臺蒸箱從夜裏一直響到天亮。

阿坤把米漿提前磨好，裝進幾個大桶，蓋上蓋子放在後廚。

“這樣能省兩個小時。”

他說。

阿明舀了一勺，聞了聞。

“老闆，漿有點酸了。”

“放冰箱裏，蒸出來就聞不出來。”

“天氣這麼熱，放冰箱也不一定行。”

阿坤把桶蓋扣上。

“你只管幹活。食堂六點要貨，遲到了扣的是我的錢。”

那一夜，阿明一個人磨漿、調餡、蒸粉、分裝，忙到手腳發麻。

阿坤偶爾過來看看數量，見保溫箱一隻不少，便坐在門口算賬。

凌晨五點四十，最後一箱腸粉裝上三輪車。

阿坤數了兩遍，確認有兩千份，騎車往宏達製衣廠送。

阿明站在後廚門口，看着那些保溫箱，遲遲沒動。

他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

可他還得靠這份工資喫飯。

六點不到，坤記的腸粉送進了食堂。

食堂工作人員按數量清點，沒有拆開檢查。

劉主管親自簽收，還拍了拍阿坤的肩膀。

“準時，幹得不錯。”

阿坤笑着說：“以後每天都一樣。”

早班女工陸續進來領早餐。

第一批人喫完沒多久，就有人皺着眉問：

“這粉怎麼這麼厚？”

“肉餡也少，咬起來發柴。”

旁邊的人拿筷子撥了撥。

“醬油味也怪，苦苦的。”

抱怨歸抱怨，四塊錢一份，很多人還是喫完了。

有人說：

“便宜一塊，忍忍就行。”

喫慣我家腸粉的女工，差別更明顯。

桂英姐只咬了兩口，就把紙盒放到一邊。

她沒去找劉主管，午休時卻跟幾個工友說：

“強哥家的粉皮薄，肉餡也足。這個坤記，確實差不少。”

消息傳來傳去，最後落進了阿坤耳朵裏。

他沒有生氣，反倒覺得這是嫉妒。

當天晚上，阿坤把第一筆貨款收進賬戶，又給阿明發了五十塊獎金。

“幹得不錯。以後照這個速度來。”

阿明看着那五十塊錢，沒有接。

“老闆，原料真得換換了。”

阿坤收起手機。

“你要是嫌累，明天不用來了。”

阿明沒再說話。

工廠訂單加上散客，坤記門口很快排起了隊。

阿坤有了錢，話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