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製衣廠門口賣了八年腸粉。
米當天浸泡研磨，鮮肉現調，雞蛋逐個挑選，連醬油都要自己熬。
原料漲價後，我把售價調到五元，仍然只留一點辛苦錢。
表弟阿坤卻帶着我教他的手藝，在旁邊支起了“坤記”。
同樣一份腸粉，他只收四元，還打出免費加蛋的招牌。
“不就是一層粉皮，憑甚麼他家貴一塊？”
“坤記又快又便宜，老攤主該更新做法了。”
“親戚都能青出於藍，看來師傅也不過如此。”
很快，工廠把兩千人的早餐訂單交給了阿坤。
我提醒他別用發黃的陳米、變味的肉餡，更別把隔夜米漿送上餐桌。
他卻說，做生意不能只守規矩。
直到那天早班過後，女工們接連倒下，食堂被緊急封鎖。
阿坤這才明白。
省下的每一分錢，最後都會變成必須償還的代價。
……
2
價格比我供貨的價格低了三分之一。
用新米、鮮肉、雞蛋和當天現熬的醬油，連成本都蓋不住。
阿坤卻說：
“我靠走量，少賺一點沒關係。”
劉主管當時就笑了。
最終比價時，我的報價被放在桌上。
阿坤的數字很低，劉主管又在一旁極力推薦，廠裏的幾位管理人員很快就傾向於選擇他。
有人提醒：
“價格這麼低，質量能保證嗎？”
劉主管擺擺手。
“都是腸粉，能有甚麼區別？他是陳志強的親戚，手藝不會差。”
這句話替阿坤擋住了最後的疑問。
第二天，坤記就接到了宏達製衣廠的早餐訂單。
阿坤高興得一晚上都沒有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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