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技術部的人來了。

領頭的拿着高競簽字的單子。

任務只有一個：刪除我八年的全部存檔。

孫萌偷偷給我發消息。

“周總監，高總放話了，誰再跟你聯繫，誰就一起滾。”

我看着那行字，心想讓他再蹦躂幾天。

當晚，我將自己關在書房，寫了三百多頁交接文檔。

活水口在哪，文檔裏也寫了。

但他不會知道，這套系統的核心架構。

在職期間，我就以個人名義備了案。

原始研發日誌，每一頁都帶時間戳。

那是合法授權記錄。

我將文檔交給高俊。

他翻了幾頁，眼睛都亮了。

“周哥，這也太全了！”

“年中彙報的PPT，我也幫你做好了。”

“每頁下面有備註，照着念就行。”

“周哥大氣，夠意思！”

他這輩子都不會懂。

刪掉的那份存檔，是我提前喂進去的廢檔。

真正的架構，一個字都沒在紙上。

行政來清我私人物品那天。

全公司只有一個人幫我，徒弟何朗。

第二天，他被高俊當衆罰站。

扣了季度獎金，他沒辯解一句。

他越不辯解，這筆賬記得越清。

年中彙報會，高俊念PPT念得很順。

他還得意地揮了揮手，沒人看出任何問題。

第三天半夜兩點，我手機響了。

公司技術羣裏，消息刷到了九十九加。

核心系統半夜全線報警，紅燈一片。

十幾個人堵在機房，沒人知道從哪下手。

甲方的函件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一個月內再出事故，啓動索賠條款。

高競的電話來了。語氣緩和，顯得反常。

“周屹啊，系統出事了，你要回來協助一下。”

我握着手機，沒有回答，這是死局。

不修，系統再崩一次，招牌就砸了。

張巖會懷疑，我離開了，系統到底行不行。

我跟他籤合同的前提，這套系統我說了算。

修，我就得給逼我走的人免費擦屁股。

但我是系統第一責任人。

在職期間，勞動合同裏白紙黑字寫着。

核心系統緊急維護，我負第一責任。

這份授權記錄，沒人能抹掉。

電話那頭，他還在等着我答覆。

“要我修可以，但得名正言順。”

“我手裏的授權，在職期間就備案了。”

“核心系統出問題，第一責任人是我。”

“你攔不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明天早上，你過來。”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進機房。

十幾個人站在外圍，看着我。

拆系統，回滾，重構，一氣呵成。

兩個小時後，我洗手，收工走人。

全程一個字沒解釋。

身後那十幾個人，沒一個敢出聲。

下午，張巖的電話打進來。

“你們公司那套東西，除了你還有誰會？”

“沒有，所以我交接期間都在。”

他在電話裏笑了一聲：“行，我記下了。”

第二天，高競把我叫進消防通道。

煙霧報警器的紅燈一閃一閃。

他沒看我，眼睛盯着牆。

“以後我開會，你不用來。”

我答得很乾脆，就一個字，行。

孫萌後來私下告訴我一件事。

那天下午，高競在辦公室摔了一個杯子。

走出公司大門，我手機震了。

林曼妮發來一條消息。

“老餐廳，明天中午，談談離婚的事。”

我看着老餐廳三個字。

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她挑這個地方，是故意的。

我回了她一個字，好。

賬上，正好還缺她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