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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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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天。

三天對我動手!

那天夜裏,我一夜沒睡。

三年來我一直被"活着"兩個字壓着。

只要能活下去,甚麼都可以忍。

現在活不下去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疑問,全部湧了出來。

村長爲甚麼留我三年?

如果我是"不祥之人",第一天就該S了我。

爲甚麼要養三年?

還有更多想不通的事情。

這個村子裏,沒有真正的老人。

村長看起來六十多歲,但他的牙齒整整齊齊,一顆都沒掉。

高原上的人,四十歲就開始掉牙。

村裏的女人,從來不生孩子。

三年了,沒有一個女人懷孕過。

但村子裏有十幾個孩子,都是"撿來的"。

村長說,是雪山裏的神送來的。

村長每個月十五都會消失三天。

他獨自往北面走,回來時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表情。

每次他回來,村裏就會多一些東西。

鹽、鐵器、布匹。

一個與世隔絕的村子,是怎麼得到這些的?

村裏的規矩太多,太整齊。

不能在日落後出門。

不能靠近北面的冰湖。

不能問村長每個月去哪裏。

規矩太多,就不像一個自然形成的村子。

倒像是有人刻意設定的。

我想到這裏,渾身一涼。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幹活。

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上午,我在挑水。

路過村長屋子的時候,他正好開門出來。

他看見我,笑了。

"啞巴,過來。"

我放下水桶,快步走過去,跪在他腳邊。

村長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啞巴,三年了。你在這個村子過得開心嗎?"

我低頭,用生澀的方言回答。

"回村長,開心。"

村長笑了。

他忽然伸手,把我的下巴抬起來,仔細看我的臉。

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我血液瞬間凝固。

"啞巴,你的手,不像幹活的手。"

我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頭。

村長又說:

"你是不是,還記得一些甚麼?"

我拼命搖頭。

"村長,啞巴甚麼都不記得。啞巴只記得村長的恩情。"

村長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後"呵"地笑了一聲,放開我。

"去幹活吧。"

我抱起水桶,腳步沒亂,一步一步走回牲口棚。

到了棚裏,我才發現,整個後背都溼了。

三年了。

他不是在留我。

是在監視我。

監視我甚麼時候恢復記憶。

或者,監視我甚麼時候放棄。

我坐在角落,慢慢握緊拳頭。

我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從哪裏來。

但我知道一件事。

這個村子,從我進來的第一天開始,就是一個籠子。

而我,是籠子裏唯一還沒死的鳥。

那天下午,小滿又來找我。

他手裏拿着一樣東西,怯怯地塞給我。

我低頭一看。

是一塊碎瓷片。

瓷片上有一個模糊的圖案。

一座山的形狀。

山下面,有三個印子,像是文字。

但那不是村裏用的文字。

那是一種我不認識、但我的手在顫抖的文字。

我的手指撫過那三個印子。

有甚麼東西,在我腦子裏"嗡"了一下。

我猛地抬頭,問小滿:

"這個,你從哪裏撿的?"

小滿指了指北面。

冰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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