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沉,華燈低垂,笙歌燕舞了一整晚的穆王府內終於透出了疲態般的寧靜。
沈令儀端着托盤站在東苑居的一間廂房前。
此處偏安一隅,橫在外院與內院之間,今晚府上留宿的貴客大多在此處歇腳小憩。
沈令儀屏氣凝神,再一次確認了一眼廂房後便扣響了門扉。
“誰?”沉啞的聲音隨之響起,慵懶中帶着一絲不怒而威的厲色。
“奴婢奉命來給大人送醒酒湯。”沈令儀沉着應道。
“進來。”屋裏男子的聲音聽着比方纔要清醒了幾分。
沈令儀輕輕推門走了進去,先是對着橫臥在貴妃榻上的男子行了個福身禮,然後再恭恭謹謹地跪下,將醒酒湯小心奉上。
“這是王爺專門爲貴客們準備的醒酒湯,奴婢按着吩咐給大人送來。”
她說完只覺掌心一空,榻上的男子已伸手接過了碗,那男子有一張冷傲孤清的俊美臉龐,一雙凌厲的鳳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此人正是當朝權傾朝野的首輔陸晏廷!
沈令儀的一顆心忽然就懸在了嗓子眼兒,她清楚,機會只有一次,若是錯過,只怕孃親這輩子都等不到全家團圓了!
她本是深閨中受寵的大小姐,卻不想八年前爹爹捲入了一場春闈舞弊案,數罪併罰下來,爹爹和還未加冠的弟弟被流放到了荒涼寒苦的北遼,而她和孃親則被充入了奴籍。
這幾年來她一直想替爹爹洗脫冤屈,可她一個孤女談何容易!
她曾聽說當朝新任的首輔大人雖然手段狠辣心硬如石,但爲人清廉剛正不阿,若是能借勢......
……
沈令儀是懂的,那些男女之事。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體內的那股邪火正越燒越旺,她分明是想要渴求甚麼的,但是除了眼前的陸晏廷,她甚麼都抓不住。
耳邊傳來的是男人沉沉如鼓的心跳聲,沈令儀從來沒有覺得烏木香竟會這麼好聞,冷松的味道彷彿能暫時壓制住她那莫名的渴求,讓她不至於在陸晏廷面前露盡難堪,完全失控。
可是在藥物的驅使下,沈令儀還是會不自覺地往陸晏廷的身上貼,如同幼貓般輕蹭陸晏廷的側頸。
她的肌膚滾燙,整個人彷彿被架在了熊熊燃燒的烈火之上,唯有陸晏廷身上的冷意能紓解她燥熱無比的身心。
淺淺的呼吸全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啜泣,沈令儀緊緊地抓着陸晏廷的手,彷彿溺水的人死命地抱着唯一的浮木......
燥熱難耐中,沈令儀昏昏沉沉地想,那些男女之事她真的懂嗎?
好像是懂的吧。
阿爹出事的那年,她剛入奴籍就被賣去了風月勾欄之地。
到那裏的第一晚,她就差點被推上“點仙台”給賣了。
得虧當時的她太小了,收了她的老鴇身邊又正好缺個端茶遞水的小丫鬟,沈令儀這才堪堪地躲過一劫。
只是樓裏那些姑娘承接恩客的時候從不刻意迴避沈令儀,待得久了,她對男歡女愛的那些事兒自然也就如數家珍起來。
但聽聽看看是一回事,可現如今被男子精瘦強勁的臂膀緊緊地禁錮在寬厚的胸膛中時,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令儀矛盾地又想抗拒又想貼近,兩股對立的思緒衝擊得她直接咬着嘴脣喘了起來。
她順勢抬頭,目光迷離地盯着男人凌厲的薄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