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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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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池魚出車禍那天,醫院連下五張病危通知書,每一張都在宣告她生命的倒計時。

可她的丈夫季斯宴,卻帶着兒子季珩,陪着葉久微在瑞士滑雪。

一個月後,江池魚出院,父子才終於想起她,打了個越洋電話回來。

“出院了?身體怎麼樣?”

電話那頭,江池魚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事,都好了。”

可這平靜背後,是翻天覆地的改變。

季斯宴公主抱葉久微的新聞衝上熱搜,她不再像從前那樣紅了眼眶,而是慢悠悠看完了整個視頻,甚至點評了一句“角度拍得不錯”;

兒子季珩皺着眉讓她少管他的事,她也如他所願,再沒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

早上,她不再爲他們父子精心準備早餐,中午,不再擔心他們是不是穿少了衣服,晚上也不再給他們留燈。

那個曾經把家打理得燈火通明、處處透着暖意的江池魚,消失了。

這天晚上,江池魚正在化妝,房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

季斯宴和季珩父子,穿着一大一小的同款高定西裝,兩張相似的臉上都帶着冷意,清冷矜貴的氣質如出一轍,此刻冷着臉站在那裏,整個房間都似乎結了冰。

“怎麼了?”江池魚放下口紅,透過鏡子看向他們,語氣依舊沒甚麼起伏。

“怎麼了?”季斯宴重複她的話,聲音冷冽,“今天是我和阿珩的生日,你忘了?”

江池魚愣住了。

生日?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的確是今天。

季斯宴和季珩的生日是同一天,這曾被她視爲上天賜予的緣分,以前每年的這一天,她都會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

親手做蛋糕,佈置家裏,準備禮物,安排驚喜,恨不得把所有的愛和心意都堆在這一天。

可如今,她只是坦然的點了點頭,承認得很乾脆,“哦,確實是忘了。”

季斯宴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事實上,直到剛纔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他都在想,她是不是在醞釀甚麼驚喜,畢竟往年的這一天,她總會變着花樣讓他們父子驚喜不斷,哪怕去年他因公出差,她也能隔着屏幕爲他唱生日歌,將禮物千里迢迢送到他手上。

可今年,她不僅忘了,還承認得這麼坦然!

季珩也生氣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那雙與季斯宴如出一轍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委屈與憤怒。

“你還能記得住甚麼?”孩子的聲音帶着哭腔,卻又倔強地維持着冷硬,“記性真是比起葉阿姨差遠了!”

要是以前,江池魚聽到這句話,定會紅了眼眶,抱着兒子一遍遍地道歉,自責自己這個母親做得太失敗,可此刻,她只是牽了牽脣角,露出一抹近乎淡漠的笑。

“既然如此,那下次就讓葉阿姨給你們過吧。她應該會記得很清楚。”

季珩臉色驟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季斯宴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江池魚,你在胡說些甚麼?我們纔是一家人!讓她給我們過,成何體統!”

江池魚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垂下了眼睫。

一家人?

多麼諷刺的三個字。

季珩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着父親平日裏的威嚴,帶着故作成熟的傲嬌:“這次就算了!我和父親一直在南公館等你,到現在都沒喫飯!”

“哦。”江池魚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季珩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聲音陡然拔高:“你就一個哦?”

江池魚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不然呢?需要我幫你們叫張媽做飯?還是幫你們點外賣?”

季珩被她這副置身事外的態度徹底驚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

她明明知道,他們父子倆有多挑食!

張媽做的飯,他們嫌味道不對;外面的食物,他們嫌不乾淨、不合口味。

這麼多年,只有她江池魚,爲了迎合他們,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磨練成了比米其林大廚更瞭解他們舌尖喜好的專屬廚師。

他們早已習慣,也只吃得慣她做的飯。

可她現在……居然問要不要點外賣?

季斯宴看着江池魚這副油鹽不進、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模樣,心頭那股煩躁和莫名的慌亂也越來越重。

江池魚卻沒理會他們的震驚,徑自穿上外套,拎起包就要出門。

“你要去哪兒?”季斯宴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幾點了?!”

江池魚停下腳步,抬眸看他,目光清冷:“你們這麼晚纔回來,我從來沒有干涉過,我現在出門,好像也沒甚麼問題吧?”

季斯宴被她噎得一滯,再也忍不住道:“江池魚,你是不是還在因爲車禍我們沒陪你而生氣?我已經解釋過了,去瑞士的機票和行程早就定好了,阿珩也期待了很久,我們總不能因爲你出事就臨時取消……”

“我沒生氣。”江池魚輕輕掙開他的手,語氣依舊平靜,“我說了,都過去了。我和朋友約好的時間要到了,再不走該遲到了。”

“江池魚!”季斯宴的耐心終於告罄,聲音裏帶上了壓抑的怒意,“今天是我們生日!你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就算了,現在還急着去見朋友?!你今天要是不把這件事說清楚就出門,以後……就別想我們回這個家!”

若是從前,這話足以讓江池魚驚慌失措,立刻服軟,可此刻,她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請便,”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回不回家,是你的自由。”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身後父子二人難以置信的目光。

江池魚打了輛車,報了閨蜜給的地址,車子駛出別墅區時,她透過車窗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燈火通明的房子。

曾經那是她的全世界。

現在,甚麼都不是了。

到了酒吧,一衆閨蜜已經在包廂等着了,許瑤出來接她,看見江池魚,她趕緊招手。

“這兒!”

江池魚走過去坐下,許瑤立刻推過來一杯果汁:“你傷剛好,不能喝酒,特意給你點的。”

“謝謝。”江池魚接過,喝了一口。

許瑤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池魚,你出的這場車禍……後遺症當真是不愛季斯宴了?真鐵了心要和他離婚,去國外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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