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我未來的姐夫。
我知道等一下我那惡毒的姐姐和偏心的媽會帶人來捉姦。
今天之後我將是大齊人人喊打的“蕩婦”。
可我不想給她們這個機會。
這輩子我打算把全家都揚了。
我醒來的時候,楚瀚晨正躺在我身邊。
我看着自己不着寸縷的身體和楚瀚晨年輕的臉,明白自己回到了十六歲南安太妃的百花宴。
這年百花宴,姐姐爲了擺脫和楚瀚晨的婚約,給我和他下了藥,讓我們睡在了一起。
她裝模作樣地帶着一衆汴京的貴婦們來尋我,讓這些有頭有臉的貴婦們看到了她的妹妹和她的未婚夫睡在一張牀上。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汴京人人喊打的蕩婦,她成了被妹妹搶走未婚夫的可憐女人。
爹和哥哥要把我沉塘,姐姐跪在他們面前保下了我的命,還力勸楚瀚晨來我家提親。
世人都說雲州蔣家的大小姐以德報怨、是個善良堅韌的大家閨秀,和她那個不知廉恥的妹妹簡直是雲泥之別。
皇帝感念姐姐的高貴品格,親自下旨給她和太子賜婚,她成了人人豔羨的太子妃風光大嫁、十里紅妝,之後又執掌鳳印十八年,萬千寵愛於一身。
而我在她成婚後不久拿着寒酸的嫁妝在衆人的冷眼中嫁給了楚瀚晨。
我還記得賜婚的聖旨到家的那天,姐姐親切地拉着我說:“其實我早就和太子兩情相悅了,只是我和瀚晨有了婚約,所以纔出此下策、撮合你和瀚晨。
……
楚瀚晨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自負,他挺起胸膛道:“我堂堂英國公世子,滿京城多少閨秀對我癡心一片。
你不也是覬覦我的才名,纔給我下藥的嗎?現在在這裏惺惺作態又是爲了甚麼?
我告訴你蔣妙雲,我對你姐姐癡心一片、此生非她不娶!你別以爲你爬上了我的牀,我就會娶你!”
“噗嗤!”我被逗笑了出來,害得我的簪子差點帶歪了,“國公府世子?一個破落戶世子,唬一唬平民百姓也就算了,也配在我面前拿喬?
“你也的確只能娶我蔣家的女兒,換了旁的人家,誰有能力給你們國公府補那麼大的窟窿?”
上一世這時候的我還是個對外面一無所知的小姐,我只知道英國公世子楚瀚晨出身貴胄、氣度不凡、是名滿京城的才子,也是不少京城閨秀的春閨夢裏人。
可等我嫁入英國公府後我才知道,因着楚瀚晨父親和祖父兩代英國公的不作爲,偌大的英國公府只剩下一個空架子了。
即使楚瀚晨高中進士,他的父親和祖父也不能給他提供多少官場上的人脈支持。
以至於後來他常年在外地做官,把一大家子人丟給我一個人照顧。
老英國公和他的夫人奢侈了一輩子,花錢如流水。即使家裏已經週轉不開了,他們還是不願意縮減排場,說是不能失了國公府的體面。
他們還嫌我的嫁妝太寒酸,不能爲國公府“助力一二”。
那時我才明白,出了那樣的事後英國公夫人還願意捏着鼻子讓我進門,爲的就是蔣家的錢財。
蔣家世代都是皇商,百年來積攢的財帛無數。也正是看上了這筆財,英國公當年才同蔣家結親。
可饒是如此,想到如果楚瀚晨沒有上門提親,我就算沒有被父兄沉塘,也要被關在家廟裏被逼瘋。
爲着這份“救命之恩”,我也搭進去了我所有的嫁妝,二十年間爲他辛苦支撐着國公府。
……
逃出來的我一路上忍不住又哭又笑。
腦海裏不斷地浮現着前世姐姐和母親帶着一衆貴婦破門而入的情景。
我記得自己衣不蔽體,在衆人的目光中無地自容,窘迫欲死。
母親搶先一步衝到牀前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下賤玩意兒!竟然做出這種下作的事!”
那時我拼命辯解,我告訴所有人我是被人下藥的,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可是沒有人聽我的。
楚瀚晨也說是我給他下了藥,他纔對我意亂情迷,都是我的錯。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樣,深深地紮在我的心裏。
這是我人生最痛的一天。
而此後二十年,這些汴京貴婦們卻可以隨意拿我最痛的這件事肆意取笑我。
經歷了一世折磨,我終於逃出來了。
這輩子我終於不用再受這份屈辱了!
“這瓶藥真能引來孔雀?”
“公主放心,這藥水無色無味,但孔雀能聞出來。只要您把它塗在琴絃上,到時候您彈琴的時候自然就會引來孔雀。”
假山後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我心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腳步不停繼續逃命。誰知竟驚動了假山後的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