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大雪覆蓋了整個小山村。
“冷,好冷......你能給我一牀被子嗎?”
謝凌秋躬起身子,像只可憐的小貓,蜷縮在惡臭撲鼻的羊圈裏。
她骨瘦如柴,只被一個件單薄老舊的夏季單衣包裹着,刺骨的寒風從袖子、領子、下身鑽進來,似刀似劍颳着她到處都是淤青的皮膚。
一旁滿臉兇相的老陳頭裹着襖子,抽着大旱菸,用了十足的力氣一腳踢到謝凌秋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讓你給老子跑,腿沒給你打斷就不錯了!還想要被子?真是癡人說夢!”
一旁不少圍觀的人磕着瓜子看戲,他們表面勸和,嘴裏盡是譏諷。
“老陳頭啊,你下手輕點,人家可是謝幹部的千金,打死了不好交代。”
“甚麼千金萬金?到了老子這裏,生不出兒子她連個屁都不是。”
老陳頭一口濃痰直接吐在謝凌秋身上,警告她道:“再他媽跑,老子拖你去山坳裏喂野狗!當初要不是老子看你可憐拿棺材本兒買了你,你他媽現在就是個賤貨!”
不知道是不是被凍得太久,謝凌秋開始出現了幻覺。
她覺得身體慢慢回溫,一股暖流從下身蔓延到腿上。
老陳頭還不斷叫囂謾罵,聲音蒼老刻薄,活像只地獄裏的剝皮厲鬼,隨時索人性命。
有人推了把老陳頭,笑嘻嘻的指着謝凌秋雙腿流下的血漬。
“老陳頭,你媳婦兒又流產了。”
……
“來之前老夫人給我們師長髮了電報,讓小姐直接回謝府,她生病了,不好見客。”
謝凌秋拉着小陳的衣角:“祖母怎麼了,要不要緊?我又不是客,我可是她親孫女!”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她今天回去,必死無疑。
“求求叔叔,幫幫忙讓我見見祖母,我看一眼就走,好不好?”
小陳看着面前穿着破襖子渾身髒兮兮的謝凌秋,動了惻隱之心。
這孩子是真可憐而且又孝順長輩。
“軍令不可違,不過我可以讓人發一份電報給師長,申請一下。”
而此時的謝宅,謝未晗正鬧着要離家出走,謝震傑巴不得謝凌秋遲點回來,直接批了允許。
謝凌秋鬆了口氣。
這第一步棋算走穩了。
城郊內,車一排一排停在天使療養院門口。
齊守蘭聽說親孫女要先來看自己,嘴上說着推辭,心裏卻樂開了花。
到了地點後,謝凌秋迫不及待從車上來:“祖母!”
齊守蘭看着眼前穿着破爛、面色蠟黃的小女孩,鼻子微酸,千言萬語到嘴邊只剩一句:“我的乖孫女,你受苦了!”
謝凌秋從齊守蘭的眼中看出愛憐,眼眶不禁溼潤了起來。
……
見謝凌秋離開,老劉意味深長地勸道:“守蘭啊,你也知道謝家是個虎狼窩,小凌秋回去日子肯定難過,要不然你和謝家撇清關係,把小凌秋帶在身邊,之後也有人爲你送終啊!”
齊守蘭抿了茶,緩緩說道:“畢竟小凌秋是謝震傑的親生女兒,再怎麼樣也遲早要回去的,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害凌秋。”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拜託你查的事情有後續了嗎?”
老劉開口:“我聯繫了局長,發現今年的確有人想冒名頂替凌秋,但被我們及時阻止了。”
齊守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看來,是該帶這小凌秋回去看他們唱大戲了。”
老劉還是覺得不妥,憂心道:“當初如果不是你發現謝未晗越長越不像謝家人,讓人去找到了小凌秋,謝震傑這個蠢出生天的王八蛋可能永遠不會覺得有問題,我再問一遍,你真的要讓她回去?”
一直在門外偷聽的謝凌秋開了口。
“劉爺爺,我尊重祖母的選擇。”
她以爲即使是給了自己寵愛的祖母也會選擇謝家,沒想到祖母對她的一切都是真的,頓時忍不下去,站了出來。
齊守蘭沒有責怪她偷聽,反而有些開懷:“我跟你說過,我這孫女是個小人精吧?”
小凌秋警惕卻膽大,是個聰明人,以後就算她不在了,也可以活得很好。
謝凌秋抱着祖母睡了一晚,第二日遵循齊守蘭的安排,到了療養院門口。
祖母和旁邊兩個穿軍裝的男人似乎在說甚麼,謝凌秋越走近,越覺得那兩人熟悉。
見謝凌秋過來,齊守蘭拉着她的手,跟兩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孫女,謝凌秋。”
隨後她指了指那個身形高大,長相俊朗的男人:“凌秋,他是我昨天跟你提過的,我的學生,顧硯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