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被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打開門，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門口，表情嚴肅。

“你是陳彥？”

“是。”

“有人報警，說你昨天下午，在救援過程中，涉嫌猥褻婦女。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猥褻婦女。

四個字，像晴天霹靂，在我腦子裏炸開。

我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誰報的警？”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可怕。

警察沒有回答，只是又重複了一遍：“請你配合。”

我被帶上警車的時候，小區裏不少早起遛彎的大爺大媽都看到了。

昨天還被他們稱爲英雄的我，今天就成了變態

到了派出所，我才知道，報警人是李娟。

她說，我把她兒子推進去之後，趁她不注意，在她大腿內側，狠狠地摸了一把。

她說我當時“眼神很奇怪”，讓她覺得“非常噁心和恐懼”。

我聽着警察的轉述，氣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我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我連她站哪兒都沒看清！”

“我救了她兒子的命！”

“陳先生，你先冷靜。”做筆錄的警察很年輕，眼神裏帶着審視，“當事人是這麼陳述的。我們只是依法向你覈實情況。”

冷靜？我怎麼冷靜？

農夫與蛇的故事，原來不是傳說。

因爲沒有直接證據，只有李娟的“口供”，他們無法對我進行刑事拘留。

但在調解室裏，我見到了李娟。

她眼睛紅腫，一副受盡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旁邊還坐着一個油嘴滑舌的男人，據說是她的表哥。

“警察同志，你看這事兒鬧的。”

那個表哥一開口，就是一股流氓腔調，“我妹子一個寡婦，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被人佔了便宜，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陳彥是吧？你救了我外甥，我們家感謝你。但你手腳不乾淨，這又是另一碼事。”

“咱們也別把事情鬧大，對我妹子名聲不好，對你，更不好。大家都是鄰居，你說對吧？”

我死死盯着李娟，她躲閃着我的目光，不敢與我對視。

“你們想怎麼樣？”我冷冷地問。

“不多。”表哥伸出兩根手指，“兩萬塊。精神損失費。拿了錢，我們立馬撤案，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兩萬塊。

我一個月的工資。

我救了她兒子的命，換來的，就是兩萬塊的勒索。

我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

最終，在警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勸說下，我妥協了。

不是因爲我心虛。

是因爲我知道，跟這種無賴糾纏下去，就算最後證明了我的清白，那個“猥褻犯”的標籤，也可能一輩子都撕不掉。

我簽了調解協議，當場轉賬。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陽光刺眼。

我的人生，在那一刻，被潑上了一層洗不掉的髒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