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古力原來是二中隊的班長，身體素質，軍事技術，業務技能頂呱呱，可晉升二級士官的時候慘遭淘汰，幾乎退伍，後來還是身位後勤處長的王洪剛將他留到部隊，授予他二級士官的軍銜，其實王洪剛看中的並不是李古力的軍事個人能力，而是看中了他老實聽話，態度誠懇，任勞任怨不怕喫苦的性格，具有老黃牛一樣無私奉獻的精神。李古力意外被支隊機關留住，並如願如償地當上了二級士官，以爲可以在二中隊中大顯身手拼搏一番，沒想到支隊將他調離到支隊農場當一名“豬倌”，做着與軍人似乎無關的事情，整天與雞鴨豬、菜地打交道。李古力的性格是內向型，雖對這種工作不很滿意，但也沒表露出來，仍是勤勤懇懇把農場的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一轉眼，幾年過去了，又到了李古力復員的時候了，老家的爹孃看見兒子仍然是這等模樣，來電催促兒子趕快回家結婚，爹孃已經幫他物色好了一個俊俏的媳婦。可王洪剛不樂意了，他認爲支隊後勤保障工作從李古力開始剛剛有些起色，如果李古力走了，這些成績將化爲烏有，於是他好說歹說把李古力留下來，許諾以提幹爲誘惑，要李古力安心在部隊幹，到了提幹考覈的時候，李古力因文化底子差被刷了下來，就這樣，李古力到現在還是個士官身份，和他一起考覈的戰友很多已經是排長了，而他卻是個豬倌，面臨退伍走人的境地。

一想到李古力零碎的瑣事，王洪剛滿腔怒火瞬間化爲烏有，他不知道是批判王洪剛還是安慰王洪剛？在李古力面前，他除了愧疚，仍是愧疚。別看王洪剛長得五大三粗，內心則細得如針眼一般。

暗忖之間，李古力升火做飯，平房上空飄起裊裊炊煙，在空曠的荒野上，在熾熱的陽光下，彷彿是人間最美麗的景色。

李古力悶不做聲地架好一張搖搖欲墜的桌子，又默默端上菜，一碗南瓜，一碗清炒黃瓜，一碗飄着零星肉沫的紫菜蛋湯，還有饅頭和玉米糊，擺好，他站在一旁，雙手搓搓胸前的圍裙，臉色黝紅，憨厚地說：“王處長，高班長，我們農場條件差，你們就講究喫一頓吧？”話語中充滿羞澀。

望着李古力不安的神情，王洪剛立即打圓場。“哈哈，這伙食不錯，比我剛當兵的時候強多了！來，來！坐下一起喫！”於是三人圍在桌子上，王洪剛帶頭喫飯，小高跟隨首長的意圖大嘴大嘴地嚼，聲音極其響。而李古力則不動。

“你喫啊？在幹甚麼？”王洪剛抬頭看了李古力一眼。

“首長，石虎還沒回來啊！”李古力的聲音非常小，好像是從地下傳出來的一樣。

“哎呀哎呀！這我怎麼沒想到？去去去！趕緊把那兔崽子給我叫回來喫飯！”王洪剛拍拍腦門，如夢初醒，將大手一揮，對着李古力說道。

“是！”

李古力立即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