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像被架了把鈍刀子,持續地割,四肢痠麻得像被螞蟻啃噬……
要不是頭腦尚且清明,葉春花還以爲自己剛穿過來,就又死了過去。
是的,葉春花她穿越了。
世界最頂尖的僱傭兵團,刺春殺花組織的實際話權人,以一身毒術和刺殺本領稱霸黑暗世界的女王,竟然在一朝身死後,穿到了一個農婦的身上!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葉春花,因丈夫出遠門做生意了,守不住清寡。把丈夫留下的半年米糧全都給賤賣了,換成高昂奢侈的禮物,送給了一個叫顧家明的私塾先生。
因爲有婆婆和大嫂接濟,原主纔沒把自己和女兒活活餓死。
爲了解決帶孩子,沒空勾搭男人的問題。原主前天晚上,還把才兩歲的女兒送到了後山,想讓野獸叼走。
幸好被打獵的村民遇上,給帶了回來。
看到被送回來,奄奄一息的幼童,婆婆氣得吐了血,臥了牀。
於此,婆婆和大嫂斷了對原主的接濟。私塾先生顧家明,更是把原主唾罵了一番。
原主就這麼去別人家偷東西,存活了兩天,被人抓住打了一頓後,終於撐不住了,又跑到了大嫂那裏借米糧,大嫂自然回絕了,原主就把大嫂叫回家裏,以上吊爲威脅。
只是原主沒想到,大嫂一點救原主的意思也沒有,還生怕原主死得不夠快,在婆婆去找人救原主後,把原主的腿往下拉。
原主就這麼死了,她也就穿了過來——好在婆婆找的人來得及時,要不然就不是昏迷這麼簡單了。
眼皮重得無法睜開,葉春花在心裏幽幽地嘆了口氣:作孽!怎麼穿到了這麼個又醜又懶,勾人、偷東西、坑殺女兒,道德倫喪的惡婦身上?
“這樣都不死……”
……
葉春花冷哼一聲:“大嫂真是殺人不見血呢?我只是威脅下你,哪裏是真的上吊?我腳下的高椅,不是你踢開的?拉我腿的不是你?洗鍋水不是你喂的?剛纔不是故意踉蹌,把塵灰往我身上倒?”
張招弟兩眼瞪得大大的,一臉不敢置信:這個蠢如豬的女人,甚麼時候觀察得這麼細緻,說話變得這樣有條理?
“弟妹你……”張招弟仍然是那副和善的樣子:“我們是一家人……我怎麼會害你?”
“呵,救我的兩個嬸嬸被你支去處理吊繩了,此時堂屋沒人,大嫂,你何必僞裝?”
張招弟咬着脣,眼裏的狠意慢慢生了出來:“旁人莫說借兩鬥米,就是再翻一番,我也不在意……葉春花,你合該死去!也免了阿璃的苦難!”
阿璃,原主剛滿兩歲的女兒……
那個苦命的孩子。
葉春花眉頭緊皺——大嫂或者真是爲了阿璃也說不定。可真要爲了阿璃,餓死原主,吊死原主都還說得過去……偏這侮辱她的事,很明顯就是報的私仇。
大嫂一直都是笑臉盈盈的,原主就是再混帳,也不好意思總打笑臉人。
是以,原主和大嫂,以往相處雖然不算融洽,但哪裏有甚麼深仇大恨?
倒是婆婆脾氣暴躁,經常責罵原主。真要論私仇,恐怕這次找人來救的婆婆還多一些。
纔想到婆婆,那廂就聽到婆婆的咳嗽聲漸近。
“我那殺千刀的二兒媳,死了沒有?”劉老太太邊咳邊顫着佝僂的身子,邊從屋外走了進來。
劉老太太一進屋,就看到葉春花二百多斤的大體型,毫無形象地半趴半坐在堂屋正中央的緊實泥地上。
原來沒死呢!劉老太太極其失望地嘆了口氣。
……
“阿璃,你慢些走。”
“嬸嬸,我要找我娘!”嬌糯的童聲,從屋外傳來。
葉春花收了心思,看着堂屋門口。
只見一夥農婦,從門口湧了出來,大抵是來看熱鬧的。
最前頭的,正是救她的那兩位嬸子。她們一人一手,牽着一個梳着雙丫髻的小女娃。
小女娃穿了青色的短衫,瓜子臉,因爲太瘦,顯得眼睛越發靈動而大。兩個青綢綁的圓圓的髮髻,雖然梳得齊整,但有好些細碎的頭髮沒有挽上去。
葉春花看得一愣:這小孩兒,怕不是哪個仙洞裏跑出來的小精靈吧?
老實說,這小女娃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種了,既不像醜陋粗鄙的吳二,也不像肥得眼睛都找不着的原主,跟個小瓷娃娃一樣,又白淨又軟萌,脣紅齒白,嬌憨明麗。
“孃親,阿嬤說讓我來見你最後一面!爲甚麼是最後一面呢?孃親是不是又不想要阿璃了?”
小阿璃從兩個嬸子的手裏掙了出來,哭得直抽搐,兩隻小腳卻邁得飛快,一頭撲進葉春花懷裏。
前世還沒談過戀愛的葉春花,只感覺懷中多了一塊溫溫熱熱的軟肉,不由得又是驚又是喜。
好吧,其實換個角度想想,老天對她算不錯了。
她在死後一朝穿越,重生不說,老天不僅給了她一個丈夫(雖然丈夫很醜,但配她這種一看就蠢肥、人品又不好的,綽綽有餘),連孩子都不用生了。
就是這上吊的後遺症,忒也難受了。喉嚨跟火燒過一樣。葉春花原本想應一聲,卻突然覺得喉嚨一疼,於是生生地打住了。
“孃親,孃親莫怕。阿璃疼疼。”懷中的小腦袋拱啊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