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在頭疼欲裂中醒來。
她明明記得自己被表姐姜嫣然和七皇子蕭祈安聯手所害,灌下毒酒,頂替了一名殉葬的妃嬪,被釘入漆黑厚重的棺木,掙扎不得窒息而死,再睜眼,卻是在顛簸不已的馬車上。
她鼻息間甚至還能隱約聞到棺材裏散發的朱漆松木混合在一起的腐朽氣息。
可眼前自己卻實打實的是在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上。
沈南枝還有些懵,卻突然聽到一道清麗的女聲。
“好妹妹,過兩日去長公主府上的賞花宴,就把你那套紅瑪瑙配珊瑚頭面借我可好?”
沈南枝定了定神,這纔看清眼前說話這人的模樣。
竟然是少女時期的姜嫣然,她的表姐。
此時的姜嫣然五官靈動,語氣溫柔,半點兒不似後來給她灌藥下毒狠辣的模樣。
沈南枝看了看周圍,再結合姜嫣然的話,終於得出了一個叫她匪夷所思的結論。
她重生回到了一切災難的起源,在她隨母親回京的路上!
上一世,也是這般情景,姜嫣然問她借那套紅瑪瑙配珊瑚頭面,想要在長公主設下的賞花宴上豔壓羣芳。
可在回京之前,沈南枝就已經打聽過,長公主的女兒嘉禾郡主平時都喜歡穿一身緋色衣裙,就連所用的朱釵首飾都偏好大紅,而且她自詡在京中嬌豔無雙。
身爲客人,自然不能奪了主人的風頭,更何況,那位嘉禾郡主性格也是難纏的緊。
那時,沈南枝是爲了姜嫣然好,才拒絕了她這個請求,併爲她挑了另外一套價格同樣不菲,但較爲淡雅的首飾,襯着她清雅出塵,跟嘉禾郡主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自然也就避開了嘉禾郡主的鋒芒和有可能引禍上身的麻煩。
……
“且慢!”
沈南枝突然出聲叫停了馬車。
就連姜嫣然都是一臉不解的看向她。
沈南枝笑道:“沒甚麼,就是突然想起青雲山有個山神廟,聽說許願很是靈驗,之前聽說我們要從廟前經過,我原本還想去給阿孃求個平安符的,可是我這一路過來,都沒看到有廟宇的影子,莫不是我們走錯了?”
聞言,車伕阿肆連忙擺手:“回小姐的話,阿肆不知小姐要去廟裏燒香,原還怕那些煙香繚繞衝撞了小姐,才特意選了這條路的。”
這條路已經過半,若突然叫人調頭,必然顯得太過刻意。
可沈南枝這會兒實在不想對上蕭祈安。
以她對蕭祈安的恨意,莫說救他,沈南枝恨不得親手S了那個狼心狗肺的渣滓,或者直接叫車伕碾壓過去。
只可惜,沈家一行太過招眼,日後若叫人查到是她碾死了七皇子,少不得一番是非。
仇是要報的,但不是現在。
沈南枝不能在這時候出手。
而且,總得叫這對渣男賤女付出代價,才能叫人暢快,就這麼壓死,可就太可惜了。
眼下這般情況,沈南枝只能避開。
所以,她才順勢找了那個山神廟爲藉口。
沈南枝正要吩咐下去,一旁的姜嫣然已經搶着功勞似得開口訓道:“既然靈驗,咱們都走到這裏了,必然要去拜上一拜的,何來衝撞一說?舅母身體一直不好,拜拜山神,能換得一份機緣,總是不錯的。”
……
前世沈南枝確實是在青雲山界碑處遇到蕭祈安的。
這一點她絕不會記錯。
可是,現在她分明走了另外一條路,從山神廟這邊過去,可以直接繞開界碑,按說不可能再遇到蕭祈安纔對。
而且,蕭祈安當時的重傷是真的。
那時他受皇命去江北查案,帶着證據在回京的路上被二皇子的人一路追S,幾乎是九死一生。
她們這一行走了這麼遠,以蕭祈安當時的身體狀況,不可能這麼快趕得及在她們之前攔路。
難不成這一世出了甚麼變數,叫蕭祈安那廝改了那條路,恰好陰魂不散剛好又撞到了她面前?
沈南枝氣的手抖。
正想着既然他都好死不死的撞到自己跟前了,她乾脆裝傻充愣,假意不知道他身份,哪怕頂着後面要被責罰的風險,也要在他臉上踹上幾腳方纔解恨。
她甚至連如何不牽連沈家的說辭都想好了。
可不曾想,等她提着裙襬氣沖沖跳下馬車,都準備抬腳了,卻在看到那一身血污的人容貌的一瞬,愣住了。
即使他臉上沾了血痕,也半點兒不影響他俊美無儔,驚豔絕倫。
尤其那如畫的眉眼,說是郎豔獨絕,世無其二也不爲過。
已經抬起腳來的沈南枝卻愣住了。
因爲這人......並不是蕭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