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間,衣服被人緩緩掀開。
沈桑寧認爲這是錯覺。
她身爲寧國公府人人尊敬的老夫人,誰敢半夜爬她牀呢?
沈桑寧驟然清醒,猛地張開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處,溫熱的掌心摸過她的肌膚。
天爺啊!
沈桑寧大駭,當即伸手去推身上的男人,“放肆,混——!”
推攘的手被男人捉住。
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沈桑寧寡居數年,沒想到年至四十,還要受這屈辱。
事情衝擊太大,導致沈桑寧根本沒聽出自己變得年輕的聲線。
“混蛋!”沈桑寧反抗不過,心一狠,朝男人肩頭咬去,恨不得咬下他一塊皮肉來。
“嘶”男人倒吸涼氣。
沈桑寧感覺到舌苔上淌着熱液,血腥氣在鼻尖蔓延。
男人強大的氣場讓周圍空氣驟冷,壓抑着怒氣沉聲吩咐——
“來人!”
……
沈桑寧知道該去哪裏找他。
夜色如墨,滿府一片喜色,廊道掛滿紅綢和紅燈籠。
前院的宴席剛散不久,沈桑寧跑得太急,拐角處突然出現一個人,她沒收住便撞了上去。
對方的胸膛很硬,沈桑寧捂着額頭後退,正想抬頭看看是誰,就聽對方醇厚的嗓音中帶着幾分驚訝——
“嫂嫂?”
這聲音,沈桑寧聽了半輩子,此刻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被前世的丈夫稱爲嫂嫂,除了不習慣,還有些心虛。
沈桑寧抬頭,果然看見了裴徹那張熟悉的臉。
他與裴如衍長得不像,他沒有裴如衍的清冷孤傲,但更顯英氣。
“嫂嫂這是去哪兒?兄長呢?”
裴徹看着比自己還小的大嫂,好奇她爲何新婚夜亂跑。
因裴沈兩家同在京都世家圈子,裴徹認出她也不稀奇。
沈桑寧聞到空氣中的酒味,嫌棄地微微皺眉,遲了好幾瞬才應聲,“書房。”
“書房?”沒想到兄嫂的新婚夜竟在書房過,裴徹忍不住笑了笑,“可要我差人帶嫂嫂過去?”
沈桑寧搖頭,婉拒好意,而後見裴徹輕輕頷首,他的面上透着幾分期待,率先抬步朝後院而去。
……
只見裴如衍起身,放下酒壺,走到案牘前,一本正經地坐下,“我還有公務,今夜歇在書房。”
得。
他說要和公務呆在一起。
沈桑寧很想問,哪來這麼多公務?不就是不想和她洞房嗎!
儘管被拒絕,沈桑寧卻不能就此放棄,“那我就在書房陪你。”
烈女怕郎纏,反之亦是。
哼,她就不信,要個孩子能有多難!
說着,她和衣躺在了硬榻上,閉上眼,一副要睡在這裏的樣子。
半晌沒聽見裴如衍的動靜,他竟然沒趕她走,這讓她有點意外。
她好奇地悄悄睜開眼,碰巧裴如衍也從書案前抬頭。
四目相對。
偷看被抓包,沈桑寧窘迫地從一旁抓過被子,蓋在身上,“有點冷。”
裴如衍的視線內斂鋒芒,卻彷彿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讓沈桑寧有種沒穿衣服的焦躁。
她將被子遮過腦袋,使自己蒙在黑暗中。
明明前世是能叱吒後宅的當家主母,不知爲何在裴如衍面前,氣勢從頭到腳都被壓制住了。
……